第二十二章
城东的茶肆内,檀木熏香萦绕。
沈晚棠指尖轻抚过乌木茶案,触感温润细腻。
“在下姓阮,二位叫我阮掌柜便是。”
“这茶肆的茶具皆是从不远万里从京城运来。
“?
店主轻抚茶案。
“若非家中出事,实在舍不得转手。”
?
苏明远立在沈晚棠身后,目光扫过案几摆的青瓷茶盏。
“听闻掌柜擅调西域特有的香料茶?”
?
“正是,鄙人在西域学过三年。”
阮掌柜话音未落,忽瞥见沈晚棠骤然苍白的脸色,?
“这位姑娘可是哪里不适?”
?
沈晚棠强撑着笑意:“无妨,只是……掌柜方才说姓阮?”
?
“正是,祖籍京城阮氏,不过我这旁支向来闲散惯了……”
阮掌柜摇头叹息。
苏明远的眸光瞬间锐利起来。
“您这般着急回京,可是阮家出事了?”
?
阮掌柜犹豫片刻,转身泡茶时压低声音。
“不瞒二位,阮家近日出了桩骇人听闻的事。”
?
铜壶中沸水翻涌,氤氲水汽模糊了沈晚棠的视线。
“我堂姐阮清婉,要被沈家那位囚在侯府。”
?
阮掌柜苦笑。
“说是要验明腹中胎儿的血脉。”
?
沈晚棠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滚烫的茶水洒在光洁如新的地板上。
“失礼了。”
?
她慌忙去捡茶盏,却被苏明远拦住。
“我来。”
?
他轻轻握住她发抖的手,递给她一张手帕。
阮掌柜继续道。
“那疯子查出我堂姐是假孕,竟真的……”
阮掌柜比了个剖腹的手势。
“如今她人已经痴傻,整日在庄子里喊着要见小侯爷。”
?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惊得檐下风铃叮当作响。
沈晚棠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恍惚看见了过去那个瑟瑟发抖的自己。
“更离谱的是,忠信侯府如今乱成一锅粥。”
阮掌柜压低声音。
“沈砚辞为了寻个女人,竟把沈老爷夫妇和妹妹都送去了乡下庄子。
“?
“说是送去庄子颐养天年,可庄子里全是小侯爷养的打手,哪个进去了不会蜕层皮?”
?
沈晚棠面色越发难看起来,猛地起身,险些撞倒茶案。
“抱歉,我去去就回。”
?
她跌跌撞撞躲进后院,倚着斑驳的砖墙干呕。
冷雨拍在脸上时,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不是为沈砚辞,而是为那个曾经天真以为能逃离的、愚蠢的自己。
他就是个疯子,若有天他真的不顾一切追来,她又当如何??
后方传来脚步声。
“晚棠?”
?
苏明远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可还好?我陪你可好?”
?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撞进他怀里。
薄荷香气包裹着她,让人安心。
“我无事。”
?
她闷闷地说。
“不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听闻他们的结果。”
?
“他们虽因沈清禾对我……但十几年的养育,确实将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苏明远轻抚着她后背。
“他们不值得你同情,晚棠,那十几年,你才名远播让沈家赚足了脸面,你不欠他们……”
?
“那你现在要盘下这家店吗?”
?
沈晚棠抬头,望进他忧虑的眸中。
“要!”
?
她忽而笑了,眼神越发坚定。
“我不愿再逃了,无论他是否会因为这家店寻到我的踪迹,我也不想再躲下去。”
“错的并非是我,况且,现在我还有你。”
?
回到前厅时,阮掌柜正在清点账目。
“考虑得如何?”
?
苏明远和沈晚棠相视一笑。
“这茶肆,我们盘下了,不过……”
?
苏明远额外取出块羊脂玉佩。
“这块玉抵得上茶肆市价的三倍,条件是掌柜回京后,绝不能透露买主身份。”
阮掌柜扫过契书上沈晚棠的名字,了然一笑。
“原来二位竟是故人……“?
“放心,阮某向来记性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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