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凌晨三点,北欧小镇的雪下得正紧。
封砚礼站在照片中那栋白色木屋前,不知默默等了多久,黑色大衣上,甚至积了厚厚一层雪。
他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手指冻得发紫,却一眨不眨,执着地盯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里,林晚正在给林砚读睡前故事。
“妈妈,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砚揉着眼睛,困倦地问道。
“沈爸爸最近出差去了,过两天就会回来了。”
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温柔道。
关灯时,林晚习惯性地看了眼窗外。
然而就是这一眼,使她的呼吸几乎瞬间停滞。
那个站在雪地里的身影,化成灰她都认得。
——那是封砚礼。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们改了名字,又搬得这么远,他是怎么找到她们的?
林晚的手死死地攥紧。
那五年间的所有惨痛记忆,似乎瞬间涌回她的脑海中,她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妈妈?”
林砚迷迷糊糊地喊她。
“睡吧,没事。”
她强压着颤抖关紧窗户,拉上窗帘,却控制不住地透过缝隙往外看。
封砚礼还站在那里,雪花落满他的肩膀,像一尊冰雕。
整整一夜,林晚都睡得并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她轻手轻脚地下楼,犹豫了许久不敢打开门。
但是想着屋中正熟睡着的小砚,她又鼓起了勇气。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夹着雪片灌进来,她心下一凉。
封砚礼果然还站在门口。
“雨吟……”
面前的男人冻得嘴唇青紫,嘶哑地喊出声来,眼眶通红。
林晚像被烫到似的后退一步,冷冷道:“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封砚礼踉跄着上前想抱她,却被狠狠推开。
他的膝盖磕在结冰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现在叫林晚。”
她的声音比寒风还冷。
“苏雨吟和封子砚早就死了,死在你的游轮上。”
封砚礼摇着头,浑身发抖地恳求道:
“我把黎穗母子赶出去了……断了他们所有经济来源……”
“我知道错了……”
“家里面的那些监控,我都看见了,我现在才知道我当时错得有多离谱。”
“我好想你和小砚……”
可当他抬起眼,看见林晚冷漠的表情时,才意识到这番话没有打动她分毫。
“你知道错了?”
林晚轻轻问出口,面上带着讥讽,好像他这话很好笑似的。
“这些话,在你骗我复婚,然后拿我和小砚的器官给那对母子用时,我就已经听过一遍了。”
“没想到,再来一遍,你还是同样的说辞。
封砚礼,说出这些话时,你一点也不觉得心虚,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现在我只想再说一遍——”
“我现在对你别无所求,只希望你就当从前的那个苏雨吟和封子砚都不在了,我们和你现在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生活很幸福。”
“希望你不要再自以为是地出现,扰乱我们的生活。”
封砚礼忽然跪了下来,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哀求道:
“我错了,小吟,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你真的不能解气的话,我愿意把肾脏和眼睛还给你们,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林晚突然嘲讽地笑了。
那笑容让封砚礼浑身发冷。
“好啊。”
她轻声说,表情显得那么冷漠无情。
“那你就去吧。”
砰——
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同主人一般用冷硬的姿态面对着他。
封砚礼怔怔地跪在原地,孤单的背影显得那么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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