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6
“皇叔，这就是你新纳的姬妾？父皇总说你清心寡欲，没想到你竟是爱这般的女子？”
慕容姝一见到慕容瑾，就上前搭话。
慕容瑾揽上了我的腰，笑得疏远：“姝儿，你皇叔也是男人。”
慕容姝笑了笑，转过身时却是半点不遮掩地鄙夷：“爬上皇爷爷床的贱人生下来的孩子，果然爱的也是贱货。”
从前倒是有所闻，慕容瑾是宫女爬上先皇床后，母凭子贵生下来的。
原来这是真的。
我偏头看去，慕容瑾嘴角仍旧含着笑意，似乎并未被慕容姝的话所影响。
倘若忽视他眼中冷意的话。
“夫君！”
回过头，我看见慕容姝飞奔入了谢忱的怀里。
时隔一年，再见谢忱，他比过去削瘦了不少。
想来是北夷这事上，皇上罚了他的俸禄，又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毫不留情地斥责了他一番。
才会使得他状态如此萧瑟。
我盯他的时间太长，谢忱向来是警觉的人，他很快便朝我的方向看来。
“这位是？”
“是本王新纳入府的姬妾。”
谢忱打量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我朝慕容瑾靠近了些。
我了解谢忱的同时，谢忱同样也了解我。
即使我私下花了不少时间改变我从前的习惯，但在他鹰隼般的眼神下，仍有几分胆战心惊。
慕容瑾握住了我的手，替我拢了拢颈间的衣裳，恰好露出红痕。
“本王的离儿害羞又胆小，还请谢大人莫这般盯着她看，不然回头又该与我闹了。”
“是在下唐突。”
谢忱收回眼神，朝我们二人拱了拱手，“还请王爷原谅。”
“无妨。”
慕容瑾牵着我，到了宾客区入座。
这次是皇上为慕容瑾凯旋归来办的洗尘宴。
坐席期间，即使我与谢忱距离甚远，但男人的视线仍若有若无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朝他看去，只是尽力扮演好慕容瑾姬妾的身份。
替他布菜倒酒。
“若要让谢忱放下戒心，你就要自然些。”
他按住了我的手，我方意识到手中的酒水，差点就溢了杯。
“谢王爷。”
“你变了容貌，又改了习性，他没那么轻易认出你，所以你莫乱了自己的阵脚。”
慕容瑾的声线清朗，说话不急不躁，听着倒像湖边的徐徐清风，吹走了我的烦躁与不安。
我整个人都冷静下来，冲他笑道：“妾身记住了。”
此后，我便是一心一意地看着歌舞，仿佛与谢忱从未认识。
哪怕我知道，他的目光一直没有收回。
随着慕容瑾往外走，快上马车时，我才注意到慕容姝怀里的孩子。
是个男孩。
跟钧儿一样，他的眉眼间也像极了谢忱。
一想到钧儿惨死的模样，我就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和歇斯底里。
许是注意到我停下来的脚步，慕容瑾回过头看我，又顺着我的视线瞧去，眼神中露出几分了然。
他抱住了我，将我的脸压向他的胸膛，声音安静：“哭吧。”
一开始到慕容瑾面前时，为了获取他的信任，我告诉了他钧儿的事情。
此时男人的包容，让我不由地释放了情绪的出口。
我泣不成声，泪水喷涌而出。
“谁教的你，哭都不发出声音的？”
我红着眼看他，他伸出手抹去了我眼角的泪水。
“在我这，你不必压抑自己。”
从前在谢府，为了在谢府苟活，也为了不让钧儿为我担忧，久而久之，我便养成了哭泣不发出声音的习惯。
这还是这些年，第一次有人同我说，你可以哭出声音。
不知是哭了多久，等我止了声时，才发现男人胸前的衣襟全湿了。
我有几分羞赧，下意识想拿袖子去擦，又意识到不妥，只好红着脸看向慕容瑾：“王爷，回头妾身将这衣裳洗干净了再给你。”
慕容瑾弯点点头，眼中带了几分调侃之意：”
若非今夜，本王都不知道连烧伤换皮都能忍着一声不吭不喊疼的梁离姑娘是水做的，竟能这般会哭。”
我咬着下唇，没好意思再看他。
却没想到男人落下了一句话：
“女子，本就是该被娇惯着的，若男子惹了女子哭，大抵是男子的过错了。”
“王爷难道不会让自己的心上人哭吗？”
今晚的慕容瑾格外温柔，甚至透着几分平易近人，以至于我问出口的话也少了几分克制。
月光下，男人听闻我的话，扭头看我时目光泠泠：“本王不会。”
“那王爷的心上人定是有福之人。”
我弯了弯唇，对那位幸运女子有几分欣羡，衷心叹道。
慕容瑾抿了抿嘴，喉结微滚。
许久后。
他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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