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记得在铁笼中呆了几天,沈昭还是把我放了出来。

用他的话来说,他爱惨了我,怎么肯让我去死的。

每当这个时候,我只想冷笑。

后来,他大概也明白只是单纯的折磨我无法让我屈服。

于是,他把目标换成了小玉。

我按掉不停震动的手机,上面是典当行的短信。

母亲翡翠镯子的成交价跳出来,尾款刚好覆盖小玉的赌债。

我撑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锁骨下的纱布渗着黄脓,像块烂掉的豆腐。

“林女士,这是您妹妹的签收单。”

赌场马仔把文件拍在吧台上。

小玉的签名龙飞凤舞,底下还画了个笑脸。

我摸出钢笔:“别告诉她是我——”

“姐又来当圣母?”

钻石高跟鞋踩住文件角,小玉拎着香槟杯晃到我面前。

“两百万就买这点尊严?”

她指尖戳着我胸口的纱布,“沈昭昨晚咬的?真恶心。”

我攥住她手腕:“把镯子还我。”

那是母亲唯一交到我手上的遗物,最难熬的时候,我都没舍得卖出它。

“姐夫送的凭什么给你?”

她反手抽在我脸上,钻戒划破颧骨。

“装什么清高!

要不是你,我早就是沈太太了!”

看客们的哄笑中,沈昭的保镖突然出现。

他递来平板电脑:“林小姐,沈总让您看监控。”

视频里小玉正趴在赌桌上娇笑:“我姐夫最疼我,输多少都算他的!”

骰盅掀开时,她涂着红指甲的手伸向庄家大腿。

我颤抖着手关掉屏幕,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我那个乖巧的妹妹。

保镖继续补充:“沈总说,镯子赎不回来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

陌生号码发来彩信——我蜷缩在狗笼里的照片,肩胛伤口特写占满屏幕。

沈昭的短信紧跟其后:【你求人的样子真好看】。

催债电话再次在午夜炸响。

“林小姐?你妹妹押了双手,天亮前带钱来码头。”

我攥着银行卡冲向车库,后颈突然被电击器抵住。

醒来时铁链拴着脚踝,水泥地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刀疤脸揪着我头发撞向摄像机:“沈总吩咐了,拍清楚点。”

鞭子抽在旧伤上痛的我泪水瞬间落下。

监控器突然亮起。

沈昭的游艇包厢里,小玉正举着红酒杯:“姐夫,这镜头比电影刺激吧?”

“叫大声点。”

沈昭的皮鞋尖踢了踢摄像头,“你流泪的样子,值三千万。”

钢棍砸上膝盖的瞬间,我冲着镜头笑出声。

屏幕里小玉的表情僵住,沈昭捏碎酒杯起身。

“这就受不住了?”

我吐掉嘴里的血沫,“你心口那道疤,下雨天还会疼吗?”

监控画面突然熄灭。

铁门很快被踹开,沈昭出现在门口。

他掐着我下巴检查伤口,掌心蹭到的血抹在我眼皮上:“学会威胁我了?”

“你教得好。”

我盯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让我猜猜,当年我救你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拍这种视频?”

他瞳孔猛地收缩,突然拽着我往海边拖。

快艇溅起的浪花中,小玉的尖叫从甲板传来:“姐夫!

你说好今晚陪我的!”

沈昭把我扔进船舱,染血的衬衫扔在我脸上:“给她止血。”

舱门关闭前,我听见小玉在哭喊:“你答应过弄死她!”

咸腥的海风灌进来,我突然想到了母亲。

我想,我可能要对她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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