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玉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我拖着一身伤的身体看护了她三天，终于忍不住昏睡了过去。
醒来后，我几乎立刻就往急救舱冲。
急救舱的蓝光忽明忽暗，我在走廊听见小玉的笑声。
“姐夫，你终于答应给我买游艇了。”
她嗓音甜得发腻，“等姐姐死了，我就能搬进别墅了。”
沈昭的皮鞋尖敲击地板：“你倒是比你姐识趣。”
我攥着止痛药瓶的手骨节发白，玻璃渣刺进掌心。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我记忆中的妹妹。
父母早逝后，我为了让小玉上学，早早就辍学打工。
八岁的小玉攥着我的衣角抽泣：“姐，我怕黑。”
停电的出租屋里，我举着蜡烛哄她：“姐姐在呢。”
她舔着棒棒糖蹭我胳膊：“等我长大给姐买大房子。”
十六岁生日那晚，她拿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蛋糕给我。
“等我长大了，由我来养姐姐！”
奶油沾在她鼻尖，她眼睛明亮的像是星星。
......
镇痛泵的软管缠住脚踝，我撞开舱门时，小玉正贴着沈昭的胸口画圈。
“姐——”
她缩回手的动作像触电，“你听我解释——”
我捡起地上的手术刀。
“买游艇要多少钱？你们早就见过？这几天你们合起伙来瞒我一个人？”
沈昭倚着墙轻笑。
“你妹妹开价可比你低多了。”
“如你所见，都是她的主意，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多好。”
小玉突然扑过来抢刀：“反正你早该死了！”
刀尖划破她手臂，血滴在监护仪上：“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代替你的位置了！”
我盯着她扭曲的脸：“这些年——”
“我早就受够贫穷的生活了！”
她扯开领口露出钻石项链，“姐夫送的，明明我比你更优秀，这样好日子应该是我来享受！”
沈昭把玩着打火机：“林夕，我就说我最爱你吧。”
我突然觉得这世界荒唐的可笑。
我相依为命心心念念的妹妹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却一遍遍伤害着我。
如果活着是这么痛苦的话，那死了，是不是就好了？
手术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我摸到刀柄上干涸的血渍——这是捅过沈昭的那把。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还真是有缘分。
“你要的大房子。”
我把刀尖抵住心口，“用我的命换够不够？”
小玉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早该这么懂事——”
沈昭的烟灰落在监护仪上：“捅深点。”
刀锋刺破皮肤的瞬间，记忆闪回那个雨夜。
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沈昭的腕表滴答声与心跳重合。
我后悔了。
那个雨夜，我不该捡回沾血的月亮。
沈昭，下辈子，我不会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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