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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满怀期待地等着新生。

后山处冒出了一个人影,紧接着是两个,乌压压的人头汇聚而来?。

来?了这么多人?

江袭黛这一寻思着,倒还觉得他们挺隆重的。

其?实她想说倒也不必如此,尤其?是一想到这群人已经能当?她的孙辈了——顿觉尴尬。

要怎么表现才会比较像一个游刃有?余的祖宗人物?

江袭黛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她撑着伞,眉眼冷淡而略显矜傲地站在原地。

为?首的一个男子,束着玉冠,看起来?像是掌门。

他蹙眉走上前来?。

他视探了一周,目光完全没有?和江袭黛接触,又连忙往后小退一步。

他回身道:“很好?。

没有?松动的异常,但为?了我灵山派长久的安稳,今日召集诸位长老?以及内门弟子再加固九层,以免那魔头逃逸出来?。”

“是!

掌门。”

江袭黛面露疑惑,缓步靠近了他,一指伸出,拿指尖点点结界:“年轻人,弄错了。

此处的妖魔早已伏诛,只?剩我一人,加固什么加固?”

但是好?像没有?人听她的话。

四周的长老?纷纷响应,盘腿坐下,掌心?的灵力从四面八方亮起,白茫茫地照亮了江袭黛一身。

怎么回事……这些人看不到她吗?

不可能,那不然展珂是怎么与她说话的?

江袭黛扫视了一番,发现自己瞥过去目光时,一些偷偷抬眼看她的小弟子连忙低下头。

风声把他们的议论传来?。

“原来?这就是后山禁地镇压的那个魔头?”

“是的,不知是哪位能人志士收服的,一镇就是这么多年啊。

我们宗门实在厉害。”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魔头?”

“废话,那不是杀不死吗。”

“掌门勒令所有?弟子不要来?后山处修习,怕的就是把她放出来?。”

“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听到的传闻,难道这女人不是咱们的镇山祖师吗?不过哪有?镇山祖师需要被压在结界里出不来?的,多半是错谈了。”

“不过我听早几届弟子说过,那里的裂缝里生了许多妖魔。”

一个小姑娘蹙眉:“是一位前辈甘愿进入此地,为?大家保驾护航。”

江袭黛的已经沉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她握着伞柄的手一片冰冷,甚至生了一层冷汗,微微颤抖着。

小家伙,是这样的。

请继续说下去,告诉他们,她才不是魔物,她才不是……她是……

心?头的声音几乎哽咽。

她是什么呢?

她在这里守了近六百年啊。

不是一眨眼一须臾,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

而是每日腥风血雨,死生徘徊的六百年。

这六百年来?,灵山派没有?一日受到魔物侵扰,没有?一个人死在这群妖魔的底下,甚至没有?人再为?此受伤。

那小姑娘的话语让大家顿了一下。

江袭黛如聆听审判似的,稍微垂下了头。

下一刻,爆发的哄笑声传来?,“你自己看——看到了吗?这禁地里光洁得很,哪里像有?打?斗过的痕迹,又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妖魔鬼怪过处寸草不生,脚底下能开出这么多红花吗?”

“最多只?剩那个站着的魔女罢了。”

“你看她一动不动,是不是因为?被镇压久了?”

“哈……”

突然,一阵爆裂声自眼前的阵法中炸开。

九层阵法中破出了一个红衣女人,还没加固好?的阵法,在爆震之间几乎化为?了粉尘。

众人大惊失色,眼前只?不过一片红影,再是一片血雾。

好?像天上的云也变红了似的,从天顶上也淅淅沥沥地掉着珠子。

他们惊恐地发现,那魔头破阵而出了。

掌门的脑袋不见了,而身子还站在那里。

再是惊恐地发现,掌门与同?门的身体也不见了,骨肉瞬间分?离,绞杀而成这片血雨和血雾。

整个灵山派阴了天,乌云密布,骤雨将倾。

此刻血水已经染红了整个后山,从山顶上汇聚一层血溪,窸窸窣窣地流淌遍了整个山峦。

这些还不够,这些只?是内门长老?与弟子。

“都去死好?了。”

寂静与水声的流动中,有?人轻声呢喃。

江袭黛去了掌门殿,揪出了今日未去结界的长老?们,一言不发地把他们切成了七八段。

她去了外门,把外门屠了个干净。

她去了宗门的武道场,一伞砸下去,人连着擂台全部碎成了渣滓。

她甚至去了灵山派祖辈的陵墓,一剑劈开连绵的墓碑,连先辈祖师的衣冠冢和尸骨都毁得渣滓不剩。

整个灵山派,曾经在修仙界的历史也算是荡气回肠,出了无数能人志士。

但是它的覆灭就在这瞬息之间,抵抗的修士甚至还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这是一场屠杀,确实是的,没有?任何吵嚷,留下的只?是死亡一般的寂静。

后人说,她疯了。

江袭黛确实已经疯了,她是被这群人逼疯的。

一次次的打?击,一次次的折磨。

小时候的山谷里,施暴者烫开了她的皮肉;后来?的灵山派则掐死了她灵魂里仅有?的善良。

曾经她有?多怀抱希望来?到这里,如今就有?多恨灵山派这片土地。

你们不是说我是个魔头吗?还是妖女?

她欣赏着这片纷纷血雨,颇为?恶毒地想,那就疯给他们看好?了。

这群人不知道真正的妖魔是什么样。

而那群妖魔也只?是江袭黛脚下匍匐的飞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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