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眸子里一个黑色的小点慢慢扩散，一丝残存的理智和欲望对抗着。
“阿也？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没有让它上身，本来是想......”
他慌张地去扶施也，瞳仁中的黑色越来越多，渐渐和那抹银灰平分。
“够了，滚开！”
施也抹去唇边的血丝，厉声喝道。
她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深深刺痛了霍连屿。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拂上施也的脸，动作那么轻，生怕再伤害到她：“它说可以让你和我做夫妻，不会伤害你的，条件就是把你的修为给它，从此变成凡人。”
“做人做仙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的到你插手？”
施也满眼愤恨：“那东西活了几千年，凭你也敢跟它做交易，它不杀了我是不会罢休的！”
霍连屿连连摇头：“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施也知道霍连屿执念深，可是没想到他已然走火入魔。
她失望至极：“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做人做仙都要替我决定，这就是你的爱？”
“霍连屿，你只是自私到骨子里而已，凡事只为自己开心！”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地疼痛，霍连屿连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施也的话击碎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瞬间，灰白色再次侵占他的整个瞳孔。
“嘶嘶、嘶嘶——”
“师傅你快走，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小金拼命一跃，在他脖颈间死死缠住拖延时间。
“啊——”
霍连屿猛地一扯，金蛇的躯体被重重甩在岩壁上，发出痛苦的嘶鸣。
“你找死！”
施也立刻拔剑上前缠斗，一招一式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可霍连屿的欲望太过强大，生生把她逼到了墙角。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团越来越大，他在掌心酝酿着最后一击。
施也无处躲藏，霎那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轰！
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那光团竟然在原地自爆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啊——”
邪修沙哑的嗓音响彻山谷，一缕紫黑色的浊气慢慢从霍连屿身体里钻出来，弥散在空气中。
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邪修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除非......除非是霍连屿和它自相残杀。
施也上前探了一下霍连屿的脉搏：虽然还活着，但已经非常微弱了。
霍连屿想睁开眼睛，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凌乱的洞穴中，他终妥协一笑：“好可惜，不能再看你最后一眼了。”
“我知道它想对你不利，早在答应之前就吃了妖黄花，只有这样它才能上当。”
“阿也......我没有想逼你，做人做仙都是你的选择。
只是、只是这次——”
霍连屿艰难地呼吸着最后一口气：“——我再也不能陪着你了。”
说完，他的瞳仁渐渐涣散，缓缓倒下去，阳寿彻底折尽。
施也试着往他体内注入灵力，无一例外全都阻塞。
她冷若冰山的面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你怎么这么傻？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因果，不用你赔。”
霍连屿的躯体一点点消失，最终化作一团淡蓝色的磷火，缓缓漂浮在空中。
“师傅，他是不是以后都要这么飘着了？”
一种久违的酸涩的感觉重新出现，施也摇摇头：“不知道。”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会有做人时才有的那种酸酸的感觉？”
小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眨起迷茫的大眼睛：“师傅师傅，你看，你手上长了一颗红痣欸。”
施也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一点淡淡的朱砂色，隐隐又有生长的趋势。
她盯着看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把那团磷火收到了袖子里。
“都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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