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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片清明,转而主动携上乌淮于的手。

“若他日后再敢来惹事,还请夫君替我处理。”

乌淮于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将我握得更紧。

“好。”

他嗓音低沉,“我一定替黎儿解决,不污了黎儿的眼。”

说罢,他忽然松开我的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弧度。

我怔怔看着,那是手语。

「从我十二岁在大楚为质子,遇见你的那一天起,就始终都是你,始终只有你。

我眼前忽然一热。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在学宫,乌淮于总是沉默寡言地站在角落,偶尔与我对上视线,便会慌乱地别开脸。

我曾以为他是厌恶我这个聋哑公主,却不知他常常在无人的地方钻研手语,笨拙地、一遍遍练习着那些生涩的手势。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一点点地,想要闯入我的世界。

我喉头哽咽,抬手用手语回应他。

「那么现在,你得到我了。

乌淮于的眸子骤然亮起,像是草原上骤然点亮的星火。

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炽热的唇压下来时,我闻到他淡淡的铁锈味,那是方才与沈砚辞交手时留下的血腥气。

但我并不害怕。

我闭上眼,踮起脚尖,终于彻底接受了他的吻。

后来,乌淮于要上战场了。

他是草原上的骄鹰,是北羌最骁勇的世子,终归有他本该肩负的使命。

临行前夜,他替我绾发,铜镜中映出他专注的眉眼。

我忽然想起沈砚辞从前最厌烦女子梳妆,曾说“妇人脂粉,徒耗光阴”

可乌淮于却会笨拙地为我编辫子,会在我耳畔别上一朵刚摘的萨日朗花,笑着说“我的黎儿真好看。”

“怕吗?”

他在夜色中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粝却温暖。

我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只要是你,我的夫君百战不殆,我不怕。”

他笑了,月光下眉骨处的疤痕显得格外温柔。

那道疤是当年在学宫为了救我摔伤的,如今成了我最熟悉的轮廓。

“等打完这一仗,”

他低头吻我的发顶,嗓音沙哑,“我带黎儿去看阿尔山的雪莲花。”

我点点头,掩去眼底的潮热。

“我等你回来。”

两年后,北羌王驾崩,乌淮于继任王位,我为王后。

北羌的雪原上,我收到一封云州的来信。

彼时我正抱着我们刚满月的儿子,小家伙有着乌淮于一样的眉眼,笑起来时,左颊有个浅浅的梨涡。

我展开信纸,同时听着京城探子的汇报。

沈砚辞因干扰两国和亲被罢官贬谪,终日酗酒,一蹶不振。

江嫣落嫌弃他穷困潦倒,哭闹着要和离,甚至告了御状。

父皇大怒,将他贬为庶人。

抄家那日,他独自站在朱雀巷口,用最后一点银钱开了家饴糖铺子。

每粒糖都做成梨花形状,甜中带着微苦,却再无人问津。

后来云州闹时疫,他主动前去救灾,为垂死的病人熬药救治,最终染病身亡。

临死前,他托人给我送来这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阿黎,是我对不起你。

我用这条命救死扶伤,为我和我们的孩子赎罪。

愿化春泥,来世,再为公主添鬓边梨花雪。”

我沉默良久,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舌蹿起的瞬间,乌淮于恰好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黎儿,”

他快步走来,将我和孩子一同拥入怀中,“怎么了?”

我摇摇头,靠在他肩头。

窗外,北羌的第一场春雪正在消融,远方传来牧马人的歌谣。

“没什么。”

我轻声说,“只是觉得,今生很好。”

乌淮于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眉心。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带着令我安心的气息。

在我们身旁,小世子正咿咿呀呀地挥着手,腕上银铃清脆作响,像是宣告着新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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