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霍临东像是疯了一样。
他不再管公司的事,不再理会任何人,只做一件事——就是日复一日地派人搜寻那片海域。
所有人都说许清颜已经死了。
可他不肯接受,固执地声称,只要一天没找到她的尸体,她就没死。
那些来劝他的人最后都只能摇着头离去。
霍临东回到别墅,站在许清颜曾经住过的房间。
床单上还有她留下的淡香。
他缓缓躺上去,蜷缩着抱住她的枕头,像个失去一切的孩童。
“清颜......”
他埋首在布料间,肩膀颤抖,却流不出一滴泪。
他自己心里清楚,不放弃不是因为固执,而是因为——
如果连这点仅剩的希望都没有了......
他还要怎么活下去?
他只想陪着许清颜一起去死。
门口忽然响起“咚咚咚”
的敲门声,管家慌张的声音传来。
“霍先生,不好了!
许老先生他......”
是许清颜的父亲。
霍临东一下子睁开了眼,“他怎么了?”
“许老先生在今天凌晨......已经去世了!”
房门轰地一下打开了,霍临东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儿,双眼通红。
“凌晨的事,怎么当时没人通知我?”
“医院给您打电话了,您当时还在海上,手机没信号......”
管家见他脸上的悲恸难以掩饰,忍不住安慰道,“医生说,许老先生的植物人状态维持不了太久,去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对他来说是种解脱......霍先生,您节哀!”
节哀。
他要怎么节哀呢?
她走了。
就连她父亲也走了。
而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霍临东眼前一阵晕眩。
整整两天两夜没闭过眼,他整个人直直往地上栽去。
......
再次睁开眼,是三天后——霍临东昏迷了整整三天。
他太累了。
自从许清颜去世之后,他不吃不睡,整个人都垮了。
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没倒下罢了。
而许父去世的消息,终究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父的身后事,由霍临东的助理在操办。
霍临东醒来的当天下午,就去了他的灵堂跪拜。
灵堂内,檀香缭绕。
许父的遗像高悬于堂上,面容肃穆而平静。
霍临东跪在灵前,背脊挺得笔直,可肩膀却在猛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爸......”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每一声忏悔,都伴随着一记响头。
额头很快渗出血丝,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半分罪孽。
灵堂外,许家的老管家红着眼眶别过头,不忍再看。
霍临东的西装早已被冷汗浸透,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白。
“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能那么对她?怎么能那么对你们二老?”
“我不是人!
我简直禽兽不如!”
他终于抬起头,额上的血顺着眉骨滑下,混着泪水砸在地上。
“可是爸......我爱她,我真的爱她!”
“您相信吗,我上一世就遇见她,并且爱上她了,可是这一世,我都做了什么啊?”
他猛地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把心脏掏出来,那里早已痛得麻木。
“我还是把她弄丢了......”
霍临东整个人伏在地上。
灵堂内,只剩下男人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身后忽然传来轮椅的声响——
许母正坐在轮椅上昏昏欲睡,被男人的哭声打扰,她缓缓抬起头。
在看到不远处地上的那个身影时,她眼里迸发出巨大怒意。
“你这个畜生!”
嘶哑的怒骂刺破寂静。
霍临东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转身朝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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