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殿内寂静了许久。
似乎过了好半天,谢渊才听到小厮的话:“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不敢置信。
带头的小厮跪下:“夫人死在了祠堂,看样子,已经有七个时辰了,她的尸身已经被抬到了祠堂外面,世子是否......”
“你胡说!”
谢渊一脚将他踢开,暴怒的指着他,“你胡说什么?是她让你来骗我的吗?阿阮都说了她只是病了!”
小厮连忙起身又跪好:“夫人确实已经死了......”
“她不想再当药引,故意让你们骗我是不是?”
谢渊打断他的话。
“小的不敢,夫人的尸体就在祠堂外......”
“滚!”
谢渊大怒,小厮屁滚尿流的滚了。
云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道:“夫君,说不定姐姐是骗你的,她身子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
出乎意料的,谢渊没有回答她。
谢渊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整个人没了灵魂。
“夫君?”
云渺又温柔的喊他一声。
谢渊仍旧不理。
我的灵魂飘到了谢渊身边,直视他的眼睛。
他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我死了,云渺就没有药引了?
可是谢渊,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完成承诺,你就会好好教养阿阮,我怎么会让云渺没有药引呢?
“晚晚。”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眼睛也倏地红了。
我看着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他早就不爱我了,也早就不会这样称呼我了。
“夫君......”
云渺上前,温柔又小心的喊,“要不,我们去看看姐姐吧,她一定是装死骗你的。”
“要是她知道阿阮受伤了,说不定就不会再装死。”
谢渊置若罔闻,又好像被她提醒到了,他猛地大步往外走,险些将云渺撞倒。
他去的方向,是祠堂。
原本,他是要将我和阿阮一起扔在废弃的院子里,可是他知道我胆子小,知道我怕鬼。
他要惩罚我,他故意将我关到阴森森冰冷冷的祠堂。
为了阿阮,我都同意了。
谢渊很快便到了祠堂门口,很快便看到了,用白布盖着的,我的尸体。
他颤抖着手,将白布掀开。
我的脸上满是劣质的胭脂,我的眉毛上是歪歪扭扭的青黛,可他认出了我。
同床共枕近七年,他不会不认得我。
“晚晚?”
他的手碰到我的脸,随后,又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退开。
谢渊猛地站起来:“她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怎么会一直没有人发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猛地想起一个人:“把李嬷嬷叫来!”
李嬷嬷今日,是来过祠堂的,他来转达谢渊的意思,要取我三碗血。
李嬷嬷很快被带来,谢渊愤怒的抓着她的衣领:“你不是来过吗?晚晚是什么时候死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李嬷嬷吓破了胆:“老奴没有进去......老奴只是传话......”
谢渊一把将她扔出去,他颤巍巍的俯下身子,这么冷的天,我的尸体很久都没有腐烂。
良久,他终于抱住我,眼泪决堤。
“我还没有允许你死,你怎么可以死?晚晚,你怎么可以死?”
“你不想当药引,你告诉我,我不会逼你的,你为什么宁愿去死?”
他抱着我的身体,我已经成了一块冰雕。
“世子,我们在祠堂里发现了这个。”
小厮捧着一个匣子过来,小心翼翼道。
是那只鎏金缠枝匣。
谢渊终于放开我,打开那个匣子,是他写给我的休书,是阿阮为我找寻的胭脂。
“这是晚晚的嫁妆,是她的梳妆盒。”
谢渊的眼眶红了起来。
他熟悉的找到机关,打开了匣子的第二层。
里面满满当当放了三个瓷瓶,全是我的血。
上次取血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快不行了,我的身体撑不到冬至那天,撑不到下一次取血。
所以我提前取了。
这是我跟谢渊的约定,我提前完成了。
谢渊浑身颤抖的取出瓷瓶,看到我留给他的信。
“你要的血,我全部给你了。
我走后,你要履行你的诺言,好好照顾阿阮,将她当做侯府的嫡女来养。”
看到信的那一刻,他彻底崩溃了。
“阿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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