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萧衡追妻失败自刎身亡。
新年。
我独自待在白山府,这里几乎成了我的冷宫。
皇上下令把白山府和宫里的暗道都封了,还派重兵把守,不许我出去。
外人倒是能进来,比如楚天阔。
大年夜,苍茫的积雪衬出极明净的月色,我们从梅花树下挖出酿了一年的花椒酒,按理应该封存三年,一年的滋味比较薄。
但君恩无常,谁知还有没有三年呢?
天阔喝了半碗带着冰碴的花椒酒,冷的牙关打颤。
“师妹,你和师兄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三年的时光多么短暂,怎么能浪费在吵架上呢?”
“师兄毕竟是皇帝,你不能用普通人的道德来苛求他。”
我围着狐裘,靠近暖炉,低头看着酒里的冰碴一丝丝融化。
声音凄凉,“我从未想过嫁皇帝。”
“我只想要普通人,只想做普通人。”
“是萧衡和师兄用尽手段把我娶进门,让我相信他们跟寻常权贵不一样。”
“可结果呢?”
“都一样!”
天阔怔了一下,“那也不能把师兄跟萧衡类比,太辱没师兄了。”
恰在此时,侍女来秉,萧衡求见。
他看起来分外憔悴,手中捧着一个明黄色锦盒。
“昭昭,这是先皇御赐的空白圣旨,我打算用他,换你。”
我皱眉,“换我什么?”
“换你自由!”
“只要我写下先皇把你赐给我的旨意,并呈到御前,皇上就不得不把你给我了。”
天阔忍不住嗤笑一声,看向萧衡身后的侍从,轻声问,“你家殿下神志不清吗?”
那侍从很有性格的撇过脸不答。
如今再看萧衡,我只觉得好笑,“把我赐给你,然后呢?你会放我自由吗?”
萧衡坚定摇头,“不会!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游山玩水,浪迹天涯!”
有点意思。
我追问,“若是没钱呢?”
萧衡想了想,道,“那我就开馆授徒,我毕竟有一身武艺,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话是好话。
但太晚了。
若是一年前,两年前,我还在六皇子府上时,萧衡这般说,我会开心的睡不着觉,当即收拾好行礼,拉着他狂奔天涯。
可惜啊。
只要有一丝一毫夺嫡的可能,萧衡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我,奔向他的命运。
直到,所有天潢贵胄的骄傲都被打碎,未来在无一丝辉煌的可能,萧衡才能回归爱情,回归我。
但我从来不是呆站在原地,等待男人回头的女人。
我定定的注视着萧衡,满心惆怅,凄凉道,“晚了。”
萧衡突然失声尖叫,“不晚!
不晚!
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切就不晚!”
他拔出匕首,横在自己脖颈,泪水滚滚而下。
哀求我,“梨娘,我求你了。”
“你跟我走吧,你如果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萧衡刚拔出匕首,立马就有暗卫从天而降护在我和天阔身前。
我看不清萧衡的动作,也懒得搭理,抬手示意侍女放下帘子,阻隔渐渐盛起的寒风。
萧衡看着锦帘一点点落下,他再也看不清坐在堂内的女子,也许此生,都看不到了。
他心一恨,抹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天阔率先察觉出来,大踏步出了堂内,绕着萧衡的身躯走了几圈,皱眉道。
“这是来碰瓷的?”
抬眼瞪向萧衡的侍从,“你可看清楚了,你家王爷是自尽,莫要玷污皇后清誉。”
侍从的眼泪挂在脸上,不一会就结成了冰。
“自从王爷被抬回去之后,就受了凉,缠绵病榻多日,性情大变,越来越偏执固执,还动辄对我们大打出手。”
“我娘子只不过是弄皱了娘娘的画,就被王爷活活打死!”
我蹲下身,在萧衡的脖颈上探了探,温热,但再无脉动。
他割的太深,失血过多,回天乏术。
侍从膝行到我脚边,哀求道,“这是王爷的绝笔书,求娘娘亲启。”
我展开一看。
【梨娘,当年白山村初见,并非是天意,而是我蓄意为之。
我提前打探了你的喜好,装作善良宽厚的样子,博得你的欢心,将你带出白山村。
因为,你天生凤命。
虽然我没有在你身上找到胎记,但我依然深切的爱上了你。
所以我郁郁寡欢,一方面我爱你入骨,另一方面,我只能娶凤命之女。
所以,我错过了你。
后来,你成了皇后。
我开始恨你,无时无刻不恨你,恨你不够爱我,恨你不坦诚,害我与皇位失之交臂。
现在,我想通了。
我不值得你坦白身世,不值得被你爱,不值得你为我流泪。
勿祭。
愿来世相逢,能得善终。
】
爱了数年的男人在我面前自刎而死,我心底却平静如水,即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被欺骗感情的愤怒。
我只是静静的,把绝笔信放到蜡烛上燃尽。
愿来世相逢,能得善终。
嗬!
今世都不得善终,何况来世呢?
应说,愿来世不相逢。
直到年后三月,皇上才来了白山府,他看上去瘦了很多。
他拉着我的手,将叛军谋反兵临城下的事一笔带过,但是再怎么故作轻松,也压不住眼底的荒凉。
那些叛军,是皇上仅剩的手足兄弟,甚至还有助皇上登基的亲舅舅,这些人,全没了,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我反握住他的手,“还有两年。”
皇上近乎哀求的看着我,“无论如何,再陪我两年。”
我把头靠在皇上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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