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
第二天一早,周醉带着孟听兰去了寺院。
三千九百九十九级天阶梯,他一步一叩首,鲜血染红额发。
直到夜幕降临,周醉捧着好不容易求来的护身符,颤着手想为孟听兰戴上。
他的双手被石阶磨得皮开肉绽。
额头处的血痂脱落,露出鲜红的皮肉,触目惊心。
饶是如此,周醉累到腿软,脸上也没有一分一毫的不耐。
她偏头躲过,目光没有一丝涟漪。
“不用了,”
孟听兰冷冷地说,“如果你不在我身边的话,想必我会安全得多,也就用不上护身符了。”
那五年,她所有的危险,不都是拜他所赐么?
周醉的眼眸暗了暗,硬是将护身符塞进她手里。
“东西送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孟听兰木然点头,扬手将护身符扔下悬崖。
“兰兰!”
周醉目眦欲裂,纵身想去抢。
可一阵风吹过,护身符在空中飘了一圈,跌入了万丈深渊。
周醉心口发疯,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割他的心头肉。
孟听兰毫无感情地看向他的每一眼,都是对他的凌迟。
他按紧虎口,平复下呼吸:“我再去给你求一个。”
“随便你。”
孟听兰转身坐上车,闭上了眼睛。
等到周醉走后,她缓缓睁开双眼,对准太阳举起手里的钻戒。
钻石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芒,正中心有一抹红色的亮光一闪而过。
戒托上,镌刻着她的名字。
“兰兰吾爱。”
上面的字,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
是江云鹤的字迹。
孟听兰的心蓦然漏了一拍。
江云鹤的眼睛刚复明不久,被医生勒令不准过度用眼,不可能在短短几天里完成雕刻。
他失明两年,那就是在…两年前!
两年之前,江云鹤就决定要娶她了吗?
一直到深夜,周醉才一瘸一拐地走下山。
他浑身都被汗浸湿,额头的伤口不知道又经过多少次磕碰,看起来更加狰狞。
身上的高定衬衫早就破得不成样子。
更糟糕的是,他的脸色出奇地苍白,嘴唇甚至泛着紫。
他双手颤抖,勉强扒住车门,将护身符递给孟听兰。
周醉的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
“兰兰,我为你求到了。”
孟听兰眯起眼睛:“周醉,你被蛇咬了。”
嘴唇发紫,浑身冷汗,是被毒蛇咬过的迹象。
看他的样子,像是已经毒发很久了。
他不在意地擦过额间的汗水,固执地替她将护身符戴上:“我没事的,只是一条蛇而已。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食言。”
“兰兰,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也许是免疫力下降,周醉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只记得自己抓紧了孟听兰的手不肯放开。
泪水滑落眼角,烫得孟听兰僵住了手。
她从没见过周醉这个样子。
不管是作为周家大少爷,还是他的保镖。
他始终是清冷高傲的,干净得像是从不沾染尘埃。
可现在,他为了她,一身尘灰,遍体鳞伤。
周醉迷迷糊糊间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上:“我把我的心挖出来,你是不是就肯相信我?”
孟听兰没有回答。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周醉从口袋里摸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心口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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