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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城离开这一年,整个北靖侯府已经牢牢攥在我手心里。

府里上上下下,就连厨房烧火的丫头都知道,现在府里是二夫人说了算。

可老夫人的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

大夫悄悄跟我说,老人家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这天晌午,门房突然急匆匆跑来禀报:“夫人,侯爷带着大夫人回来了!”

我放下茶盏,冷笑一声。

这对狗男女,倒是会挑时候。

不知萧炎城从哪得知老夫人病重的消息,竟然赶回来要为她准备后事。

我猜他准备后事是假,来争家产才是真的。

老夫人房里,纪晴岚怀里抱着她与萧炎城的小儿子,不停地讨她老人家欢心。

老夫人病容憔悴,却还是颤巍巍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这孩子,倒是像极了炎城小时候。”

“唉......也不知垚儿和晶儿如今怎么样了。”

我站在一旁,唇角含笑:“祖母既然想念孙儿,那我便派人把他们接回来。

毕竟血浓于水,他们反省了这么久,也该改过了。”

老夫人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纪晴岚柔柔地福身:“多谢姐姐体恤。”

可她低垂的眉眼里,却藏着一抹得逞的冷笑。

我也在心中冷笑不已。

她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有这么好心吧?

我当然是为了让他们一家团聚,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三日后,龙凤胎被接回府中。

老夫人强撑病体,召见了两个孩子。

他们一个剥着蜜橘,一个捧着汤药,稚声稚气地喊着“老祖宗”

纪晴岚怀里的小儿子也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老夫人的衣襟。

老夫人倚在软枕上,蜡黄的面颊竟透出些红晕,连说话都比平日有了力气:“好......都是好孩子......”

我看着这“和乐融融”

的一幕,唇角无声地勾了勾。

这可是最后的好时候了。

下一刻,管家领着个衣衫褴褛的跛脚男人匆忙走了进来。

他与我快速地对视一眼,掀开那人蓬乱的头发,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老夫人还认得他吗?”

老夫人猛地撑起身子:“阿福?你不是五年前就......”

没错,此人正是大哥当年的贴身书童阿福。

阿福“咚”

地跪下,哭喊道:“求老夫人为奴才做主啊!

奴才是被二少爷推下山崖的!”

在老夫人震惊的注视下,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幸好小人捡回一条命,这些年一直藏着证据。”

管家双手微颤,将那油布包裹呈到老夫人榻前。

布包解开时,一股陈年血腥气混着霉味猛地窜出来。

里头赫然是一块发黄的白绫,上面用干涸的血迹写着歪斜的字迹:

“萧炎城与纪氏通奸,被我撞见。

此等禽兽,枉为人弟!”

最后一个字几乎划破布料,可想见写字之人当时的滔天恨意。

阿福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字字泣血。

“这是大少爷临终前咬破手指写的。”

“那日二少爷带着纪氏来探病,大少爷当场呕血不止,是奴才偷偷藏了这血书。”

说着,他撕开破烂的衣襟,露出胸口蜈蚣般的刀疤。

“二少爷派人追杀奴才灭口,连给纪氏接生的嬷嬷都难逃一死。”

“因为那对龙凤胎根本不是早产!

而是她与二少爷的野种!”

话音刚落,纪晴岚已状若疯妇般地扑来:“胡说!

这贱奴早被逐出府了!

他说的话怎么能信!”

我用力扣住她手腕,止住她的动作:“姐姐急什么?”

趁她愣神之际,我突然提高声量:“诸位族老可都听见了?守寡七个月生下足月孩儿,莫非是棺材里的亡夫显灵?”

房门再度被人推开,我命春桃请来旁听的族老们,迈步进屋。

满堂哗然中,老夫人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萧炎城膝行上前:“祖母!

我没有,都是他们冤枉我的!”

可老夫人却用尽全力,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孽障......你们......好狠的心!”

她枯爪般的手反抓住我的衣袖:“灵嫣......逐他们......出族谱!”

话音未落,老夫人已气绝身亡,双目却仍圆睁着,死不瞑目。

萧炎城和纪晴岚脸色苍白地瘫软在地。

我当即依照老夫人的遗言,让族老们开祠堂,将他们五人的名字用朱砂笔狠狠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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