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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刺耳的铜锣声划破夜空。

儿子被惊醒,哇地哭出声来。

萧炎城正要伸向儿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变。

“祠堂走水了!

快来人啊!”

在家丁的嘶吼声中,我清晰地看见萧炎城额角暴起的青筋。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往浓烟滚滚的方向冲去。

“夫人......”

春桃抱着披风欲言又止。

我轻轻拍着啼哭的儿子,唇角勾起冷笑:“走,去看看那对宝贝疙瘩又闯了什么祸。”

还未走近祠堂,灼人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冲天的火光中,两个小小的身影被婆子拽着往外拖。

萧垚还在张牙舞爪地踢打:“放开我!

我要烧光这些破木头!”

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赶来,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作孽啊!

那是你们曾祖父的牌位!”

“来人呐,给我把这两个孽障拖下去打死!”

纪晴岚哭着扑上去想护孩子,却被老夫人一巴掌扇得跌进灰堆里。

她精心描画的妆容糊了满脸,活像戏台上的丑角。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来,脸上全是黑灰。

“老夫人!

不好了!

账房也烧着了!”

萧炎城身形一晃,扶住树干的手指掐进了树皮。

也难怪他失态。

那间账房里可是存着萧家百年来所有的地契田契,还有今年秋收的租子账簿。

火势直到三更天才被控制住。

我坐在廊下,看着下人们一桶桶往废墟上泼水。

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熟,小脸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安宁。

老夫人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完了,全完了......”

我目光扫过匆匆赶来的族老们。

那位最德高望重的三叔公已经气得胡子直抖。

他指着萧炎城的鼻子骂道:“没有地契,庄户们明年谁还交租?各铺子的掌柜若联起手来做假账,萧家产业怕是要被掏空!”

“你这当家的是怎么管的后宅?!”

闻言,萧炎城狠狠地瞪向我:“是你!

一定是你唆使孩子们!”

我不屑地嗤笑一声,撇过头。

这回,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做。

萧炎城还想上前同我理论,三叔公的拐杖却重重杵在他脚前。

“萧炎城!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想往你媳妇身上泼脏水?”

就在这时,老夫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孙媳妇儿,你陪嫁时带过来的那个账房先生呢?就是能过目不忘的那个。”

“如今只有你能救萧家了......”

说着,她竟踉跄着要跪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衣袖。

我侧身避开她的跪拜,轻轻抽回手,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祖母说笑了,我一个即将和离的外人,哪配管萧家的事?”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往院子走。

身后传来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月光下,我缓缓竖起三根手指:“要我留下可以。”

“一,管家权即刻移交给我,纪晴岚滚去偏院禁足。”

“二,龙凤胎送去庄子上“养病”

,无我允许不得回府。”

“三,把我儿子记入族谱嫡长子,萧炎城不得插手教养。”

话音刚落,萧炎城一拳砸在廊柱上,怒吼道:“你休想!”

我转身就走:“那诸位就等着佃户造反、掌柜卷款吧。”

老夫人颤巍巍地冲着萧炎城吼道:“孽障!

你还嫌萧家不够乱吗?”

再转向我时,她浑浊的眼中带着几分哀求:“老身答应你,都答应你。”

我微微昂首,朝着萧炎城和纪晴岚轻蔑一笑。

执掌中馈的第一日,我便雷厉风行地整顿了萧府。

我召来所有庄头掌柜,亮出暗中抄录的账本副本,当场揭穿三个贪墨的管事。

以“整肃家风”

为由,把纪晴岚的心腹全部发卖。

萧炎城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我眼尾微挑,冲他轻蔑一笑。

这萧府的天,从今日起,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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