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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发疯了般，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脸，一下又一下。

我的三日之期，到了。

我选择现身与他做最后的告别。

他顿住扇打自己的手，猛地抬头，

“梦离…是你吗？”

他的声音沙抖得厉害。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眼中的狂喜越来越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他从床上翻滚下来，踉跄着向我扑来。

谢安猛地抱住了我，

“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的！

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死！”

“你只是生我的气，对不对？你故意躲起来吓唬我的是不是？”

我的魂体在寒夜中愈发透明，像一团随时会被吹散的薄雾。

窗棂外呼啸的北风掠过，却无法掀起我衣角半分。

这具躯壳早已失去了对尘世温度的感知。

可他似乎并未察觉，或者说，不愿意察觉。

一丝冰凉的液体，是血泪，从我的眼角滑落。

紧接着，我的鼻尖，嘴角，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谢安松开我一些，捧着我的脸，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梦离…你怎么了？你的脸......”

他伸出手，想擦去我脸上的血，血流的越来越多，根本止不住。

他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混着血污。

“你身上好冷......梦离，你只是病了。”

他猛地抱紧我，声音里带着恐慌。

“肯定是这屋子太破了！

对！

风太大了，把你吹病了！”

“我们走！

我们现在就走！

我带你去南方，我们去买个大房子，阳光最好的那种！”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你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不，要两个！

别人有的，我全都给你补回来！”

他的话语充满了绝望的恳求，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我轻轻推开他，

“谢安，我不后悔。”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中充满不解。

“这辈子，痛痛快快地爱了你一场，我不后悔。”

“也痛痛快快地......被你伤得体无完肤，甚至可以说，恨透了你，我亦不后悔。”

“只是......”

我顿了顿，目光飘向那张空荡荡的小床。

“只是觉得，对不住孩子。”

“他才那么小，什么都还没经历过，就被迫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你，谢安，你最对不住的，也是他。”

提起孩子，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刺骨的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安跪倒在地，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信了林清清那个毒妇的话......”

“我不该怀疑你，不该伤害你，更不该......不该对孩子......”

他泣不成声。

“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我该死啊！”

他开始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息悠长，带走了我最后一丝执念。

我发现自己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窗外的微光轻易地穿透了我。

眼前的谢安，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不......梦离......不要......”

谢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想抓住我。

“不要走！

求求你！

不要离开我！”

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穿过我逐渐虚化的魂体，什么也抓不住。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几近疯狂。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眼睁睁看着我消失不见。

他抱住孩子的小衣服，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里充满了悔恨、绝望。

“砰——！”

就在这时，出租屋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冲了进来，神情严肃。

“谢安？”

领头的警察厉声问道。

谢安缓缓抬起头，狼狈不堪。

“林女士报警指控你非法拘禁，虐待伤人。

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谢安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在一群警察的簇拥中，类似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带离了这个小屋。

外面，警灯闪烁。

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黑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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