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
这段时间，可算是我最快活的时候了。
我妈忙着在医院照顾我爸，我弟忙着偷花养老钱，而我按部就班地打着暑假工。
整个家里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打工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我知道，生活是有奔头的。
最近一笔暑假工的工资发放下来，妇联那边也派人联系上我了。
说是已经跟我的大学取得了联系，重新给我发放了录取通知书，又考虑到我家庭情况特殊，同意我提前入住宿舍不说，还给我提供了学费的减免政策和食堂勤工俭学的机会。
我手里捏着部二手的智能机，发着感谢的短信。
眼前却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是我弟。
“诶，有没有钱？给我点钱花花！”
我打字的手一顿。
反应过来，这么快我弟就把我妈的养老钱花光了。
我摇摇头，无奈道：
“我没有钱了。”
“刚交完学费，身上连五十块钱都没有了。
连手机都是买的二手的，我倒是看你用的是梨子最新款。
妈又给你钱了？”
我弟有些心虚，下意识把手机往兜里塞：
“她给我钱，关你什么事！”
“没本事的东西，一天忙到晚，找你要点钱都没有！”
我垂着头，任由我弟的嘲讽。
见我这副穷酸样，我弟也懒得跟我多费口舌。
晚上我妈给我爸守夜，家里就我和我弟两个人。
起夜的时候，我看见他拿着手机手电筒，在偷偷翻找着我妈的首饰。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订了几天后离开的车票。
我知道，家里这层诡异的平衡，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我爸坚持提前出院，我妈拗不过他的性子，正准备回家从衣柜后面拿钱，碰上我弟正在翻箱倒柜地搜刮我妈剩下的最后一点首饰。
我妈当时人就傻了。
脑子嗡地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斥责我弟。
快步上前，伸手朝衣柜后面一摸。
空的！
什么都没有，被人拿空了！
我妈的声音都在抖，抬起头质问我弟：
“钱呢？”
“我的养老钱呢？”
我弟混蛋惯了，半点没有被发现的心虚。
反而还大大咧咧地将我妈仅剩的一枚金戒指揣到兜里，满脸不在意地回道：
“花了。”
“你不给我，我不就只能自己拿了。”
“诶，还有首饰没有。
这戒指太小了，当了也没几个钱啊！”
养老钱不仅是我妈的积蓄，更是我妈的精神依仗。
我弟轻描淡写几句话，生生要将我妈逼疯。
她尖叫一声，气得拿着手边的水杯就朝我弟砸去。
怒吼道：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你知不知道，这钱是我攒了一辈子，留着养老的啊！”
我弟看见我妈这样，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砸！
砸死我，你们还能生出第二个儿子来？到时候，更没人帮你们养老。”
“我看你手上这个金镯子不错。
拿来吧！”
说完，我弟就下手想把镯子撸走。
我妈当然不肯，一边尖叫一边抗拒。
但我弟到底是个青年人，拽着我妈的手，也不管她疼不疼，用力往地下一撸就到手了。
美滋滋地往兜里一揣，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换钱。
我妈又急又气，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指着我弟的背影，破口大骂：
“畜生！
天杀的畜生！”
“你怎么不砍死我跟你爸！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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