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口气说完。

到最后,我的语气是虚的。

毕竟,沈修珩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一寸寸黑了下去。

“翻译的事情,我是认真的。”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沈修珩才开口,说话又恢复疏离,“替我拿下订单,我们就离婚。

薪水你自己看,要不要继续投股?”

我微怔,当年因加班重病,被他送去医院后,他再也没有提过以股换薪。

尽管合伙人名单,从荷兰回到国内,我一直都在。

还有离婚?

我跟着复述这两个字,心里莫名空落落。

有一种感觉,这婚要是离了。

以后,我和沈修珩估计得老死不相往来。

想想还挺不适应的。

啪!

我一敲脑门,赶紧回神,这赌气捡来的便宜老公,不趁早离了,留着过年嘛?!

休息两天,我回赵氏,做了工作交接。

只是休假。

我的工位,一直都的是离职风,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

临时换人接管,也不会违和。

说来可笑,看似冷清的桌面,其实是我花了心思维持的。

长期以来,作为埋头苦读的小镇做题家,书桌是我最安全的堡垒。

我喜欢买文具,喜欢用好看的笔和本子,还有萌趣的键盘和鼠标,就连喝水的杯子都得是花里胡哨。

沉浸在多巴胺色彩搭配的桌子里,我感恩活着的每一分钟。

但在赵氏不行。

被赵妈妈资助留学,成为副总助理,要能公司独挡一面,雷厉风行,要能在酒桌前千杯不倒,左右逢迎,唯独不能学生思维,过分天真。

对赵晨的喜欢,就是一种天真。

我替他写过那么多的小组作业,煲过那么多的家乡靓汤,故意在情人节新年夜聚餐,却从来没有得到特殊的回礼。

哦,有过一条水晶手链,小巧精致,很漂亮。

如果那天没有看到另一个女生的脖子上也戴着同款的项链,并高调展示是赵晨送的话,我或许会一直戴着。

我想,手链大概是赠品。

“沈修珩打的什么主意?他是不是想回锦辰?我听说,在沈家,想要接管公司,必须结婚,否则就踢出局。”

赵晨还是没忍住,跑出来看着我写交接报告。

我没有解释,只把报告打印一份,留在办公桌上。

“姜苒,你有没有听我说,沈修珩别有用心。

他承诺了你什么,要你搭进去一场婚姻?”

“一定要承诺什么?”

我太敏感,一下子听出弦外之音,有些气急:“结婚是我的私事。

这次也是你停我的职,不是请婚假。

没必要讨论我的婚姻。”

“你还想请婚假?”

我笑了:“多好的事情,不该沾沾喜气吗?”

赵晨摔上办公室的门,拼死练拳击,隔着墙都能听见。

他确实是个很有干劲的运动男孩,令人望尘莫及。

沈修珩就不一样,那家伙只会长跑,也就在荷兰,被逼得没办法,单车骑得还不错。

他更喜欢宅着,画草图,做建模,和同事聊创意和设计。

事务所里的健身房,跑步机,椭圆机都挂满毛毯,熬夜的时候可以随时打地铺。

我在里面,也有一个睡袋。

是沈修珩扛回来的。

毕业前,我忙着写论文,昏天黑地,三餐不济。

他怕我再晕倒在公寓里,大方地在事务所里留了一个沙发给我,说可以留宿。

方便起见,我买了一个睡袋,就摆在沙发旁。

后来,一起回国,我和赵晨两个宿舍的东西,加上沈修珩半个事务所的家当。

难免有些东西就拿串了。

睡袋被沈修珩收留,差不多两年。

是啊,都回来两年了呀。

我也当了赵晨两年的助理,还有漫漫8年的合约要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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