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

我越走越快,心自畅快。

离开侯府的保护伞,我才发现,原来这外头根本无雨。

父亲靠驭马为生,所以我从小也练就了一身好骑术。

只是入了侯府,萧凛嫌马儿脏臭,从来不允许我靠近。

我将身上的珠钗尽数换了现银,买了一匹骏马,连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回到了故乡。

将尘封已久的木屋打扫干净后的第一件事,是给我那未睁眼就已走了的孩儿,做一个小小的木龛。

我想将怀胎时为他做的小衣服放进去,日日祈福念经,愿他下一世投个好胎。

不要再遇到一个像我这样软弱无能的母亲。

可是故乡的村人素来迷信,问了许多家木匠师傅,都不愿做。

我垂头丧气,破罐破摔想着不如搬个棺椁回家罢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突然找上了我。

“听闻夫人想给自己孩子做个木龛,您可看得上我这样的手艺。”

面前的男子容貌英俊,风流倜傥,手上捧着的,竟是一个十分精致的木质香囊。

我被那精巧的工艺吸引,将信将疑,不知是否该相信他。

“我的孩子新丧,村里人都觉得晦气,公子这样年轻,可要想好了......”

他却一脸正色:“夫人这是哪里话,能为小儿祈福,是我的荣幸,夫人若瞧得上,给我三天,我给夫人造个木龛出来。”

我点点头,决定接受他的善意,同时纠正他的称呼。

“不要叫我夫人,我没有丈夫。”

他仔细看了我一眼,随即笑起来,宛如破冰的湖面:“是我唐突了。”

这年轻公子叫谢归鸿,衣着谈吐均是不凡,谁料会沉迷世人最不屑的手工木艺活。

他毫无心理包袱,随时随地便当着我的面席地而坐,一脸沉迷地凿凿切切。

他毫无架子,总爱引我说话,告诉我离乡这么多年后,村里的变化,给我打来山上的野味,就连厨艺也是令人惊叹的好。

我渐渐和他熟悉起来,有次问他,为何他一个富家公子哥,来到这穷乡僻壤处,做着地位低下的木工活。

他告诉我,他是家中幺子,自生下来,家族就请了最好的师傅教他一切,所有人都默认他会继承家业,可他只爱钻营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

他家中长辈震怒,不管是苦口婆心也好,关他禁闭也罢,他始终不悔改,直言这辈子只想当个木工师傅。

“我的父亲自我出生,便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我眼前,可我却辜负了他,抛弃家中一切,在外潇洒,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他一定是怨我的吧。”

我摇摇头,安慰他:“父子怎有隔夜仇,他也想你快乐无虞。”

“你是带着他的所有期待降生的孩子,他又怎会怨你?”

我编了个狗尾草的花环,轻轻放在他身边。

他看着我残缺的手掌,表情带着疼惜,突然翻出一样东西给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