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待林兰养好伤后,她气势汹汹冲到我院子里。
“林芷,你是不是给陛下下了蛊,让他这般偏袒你,我告诉你,即使这样你也是输!
你心爱的夫君现在一颗心在我身上,你别想再抢回去。”
我轻飘飘地回,“谁稀罕。”
林兰语噎。
这时陆斐也来了。
他眉心疲惫加重,背也不似之前挺拔。
五年前鲜衣怒马的小侯爷,在此刻不剩三分影子。
不等他开口,我直接道,“和离,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林兰听我此言,眼睛一亮。
陆斐却蹙眉不语,好一会儿才道,“不行,和离一事免谈。”
他不顾林兰投来的惊诧目光,拉着我到书房。
“阿芷,这些日子我日日夜夜都在沉思,为何我们之间变成了这样?”
我摩挲着玉戒,心中麻木。
“我们不闹了,回到以前的日子好吗?阿芷,我好像......后悔了。”
陆斐这辈子从未向人低过头,纵马长安时,更是扬言此生不做后悔之事。
我就这样眼含嘲弄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知晓我的意思。
叹息一声,他恳切道:“阿芷,我是个从小就失了父母的人,性子不受拘束,容易犯浑,你费尽心思追我那两年,其实我早就动心,成婚那日我曾许下诺言绝不负你,可......可后来......
我冷笑:“后来失了娇娇,我一蹶不振,容貌性子大变,变成了你不爱的模样,恰巧这时我流浪到京城的妹妹被你救下,她与曾经的我有三分像,还比我年轻貌美,于是你们含情脉脉,私搭鹊桥?”
我毫不留情地把他龌龊的心思摆到明面上。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躲。
“小兰不过是个弱女子,她已经知错了。”
“你把她赶走,我便与你和好如初。”
陆斐深深地望着我,从徘徊到失望。
“阿芷,你不该是这么残忍的人。”
残忍?
他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祭司说残忍?
嫁给他三年,我脱下苗疆银绣服,换上累赘重重华而不实的褙子衣。
他以为侯府还是原来根基稳重的侯府吗?
没了老侯爷,侯府早就是陛下的弃子了。
我肃清侯府贪污账目,只为他能锦衣玉食。
我以精元制丹献陛下,以换他的官场亨通。
我低声下气忍污糟话,不愿扰他清风霁月。
我除敌手段雷厉风行,维护侯府三年清净。
必要时,我手刃仇人,为他解愁。
我为他做过的残忍之事,桩桩件件,他不是不知道。
甚至,小产那日的刺客,也是侯府仇人被我逼到绝路时,对我的最后一击。
现在居然能指着我的鼻子,为了另一个女人说我残忍。
真是可笑。
眼神渐冷,心底的阴寒爬满心脏,全身血液在这一刻冷凝。
长甲刺破指尖,血珠霎时涌出。
手腕风铃里养了十几年的祸心蛊悄悄爬到指间,大口吸食掉血珠。
我轻巧一弹,祸心蛊钻入陆斐耳朵中,顷刻消失不见。
和离从不是他说不行就不行。
陛下乐滋滋收了我三颗延年益寿的丹药后,直接将我的名字从侯府族谱上划去,还命侯府赔了我不少银子。
从侯府搬出去那日,陆渺路过我时,白了我一眼,我却只看到了她头上的簪子。
七宝玲珑簪,当时她摔碎了一支。
但这簪子总共有两支,那天还是留给了她。
我扯住她,蛮力将簪子扯下。
不顾她恶毒的咒骂,我拿着簪子便走了。
马车上,抚摸着簪子,不免想到十五岁那一年。
也是在及笄礼上。
“娘亲,我选这支银镶玉,月牙弯,与外祖母给您授的簪子好像呀。”
阿娘摸摸我的头,眨眨眼说:
“我们阿芷有眼光,这簪子可是你外祖母耗费半月亲手锻造,与我头上这根是对母子簪,我们阿芷呀,是要继承娘亲衣袍的。”
我从小就同阿娘学制蛊,可以说,我这一身本事都是阿娘亲身所授。
那一年是我的及笄礼。
“礼——成——”
喜事嬷嬷吟唱,盛府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这么温馨。
娘亲与父亲坐在堂上喜气洋洋地望着我,好似他们之间从未出现过隔阂。
直到,娘亲一口鲜血喷出。
那一刻,满室的暖意极速褪去,空前的恐惧朝我扑来。
我踉跄着拥向母亲,接住了她倒地的身子。
翌日,盛府红灯笼,换成了白灯笼。
喜乐,吟成了哀乐。
母亲死于毒杀。
为寻出弑母凶手,我关在石窟内七七四十九日,耗费半身血,动用上古禁咒,研制出了线蛊。
线蛊嗅了我保存在瓶子里娘亲的血后,钻入了林兰的身体里。
那夜,我发了狂,用鞭子把林兰抽了个半死。
父亲将刀刺入我心脏才把我止住。
我九死一生,从地狱爬回来。
后来不过一年,父亲重病,林兰母亲被迫“殉情”
。
我将林兰赶出了府,丢在边郊自生自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