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苦苦哀求，但我只是冷冷地将他推开。

我蹲下身，问婉儿：“婉儿，你想原谅爹爹吗？”

婉儿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不要，婉儿没有爹爹了。

大家都说得对，婉儿没有爹爹。”

“不管有没有爹爹，都没关系，婉儿有娘亲就够了。”

顾怀瑾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我笑了笑，准备离开。

“顾怀瑾，你走吧。”

我穿着一身方便走动的衣裙，说道：“我还要去忙，有一幅很重要的画作要完成。”

来到这里几月，我已经受邀创作了好几幅画作，画室也逐渐有了名气。

而顾怀瑾，听说他的家业因为那些丑事，已经大不如前。

苏媚娘也与他反目，还将他在外面的那些风流韵事都抖落了出来。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作画和婉儿身上。

顾怀瑾每个月都会来，每次都重复着道歉和忏悔。

可我和婉儿都厌烦了，不再见他。

最后一次，是哥哥在海边垂钓的时候遇到了他，“怀瑾，你别再来了，以前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顾怀瑾后来才知道，当初让我下定决心离开的，是因为苏媚娘故意让人传给我的那些话。

他脸色苍白地跟我解释：“思柔，你别相信那些！

那都是误会，我们只是逢场作戏，并非真心......”

他说他在外只是照顾苏媚娘母女，根本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可我已经不想再去追究那些事情的真假了。

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我的画得了公主赏识，名声越来越大。

慕名求娶的人越来越多，可我都婉拒了。

顾怀瑾一直以为我还对他念念不忘，所以拒绝其他人。

直到我当着婉儿的面问她可愿要新爹爹时，她调皮一笑说：

“只要娘亲喜欢，待娘亲好，婉儿愿意。”

而这一幕，被顾怀瑾看到了，他脸色苍白，苦笑着离开了。

年后，京中传回了消息，说苏媚娘勾引三皇子被顾怀瑾发现打断了一条腿。

顾怀瑾因为揭了皇家密辛被流放，还是因为前半生挣下的军功才勉强保下了性命。

开春后，顾怀瑾托人送来了一个玉镯。

我只瞧了一眼，便扔在了地上。

玉镯性脆，刚一落地便四分五裂。

婉儿吓了一跳，却只小心翼翼的安慰我“娘亲可有伤到手。”

我瞧着她担心的神色，自嘲一笑。

婉儿不明所以，问我笑什么。

“娘亲只是在想，当初虽然嫁错了人，却未曾生错你。”

当年，哥哥没给顾怀瑾下药前，曾对我几多撩拨，那时我情志未开，一心一意的想着顾怀瑾，他曾跟我许诺，他赚取军功之后，便第一时间来娶我。

我觉得西北苦寒，非要褪下这自小便带上的玉镯给他做盘缠，压筋缩骨受了好一番罪才褪下。

我知道他将这镯子送回，是期许我记得从前最爱他时的模样。

可他想错了，对我来说，同他扯上半点关系的人或物，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哥哥来时，下人早就将碎屑清理。

他笑声爽朗，拿出一对金镯替我带上：

“妹妹，金是俗了点，但贵气。”

我笑了笑：

“不俗，女儿本该如珠如宝。”

哥哥很高兴，又给婉儿也打了一个纯金的长命锁。

锁打好的那日，顾怀瑾托人送来了一副丹青。

哥哥看都没看，直接扔进火盆。

瞧我面色如常，解释道：

“便是他是神笔马良在世，也不如我妹妹画的。

那有什么可看的。”

哥哥说得很对，这世上跟顾怀瑾有关的东西，都再没什么可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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