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哥哥第二日便为婉儿办了入学礼，送她去了镇上最好的一家私塾。

哥哥原本一直忙于画室的事务，如今我回来了，他终于可以卸下担子，安心享受他的海滨生活了。

两周后，我正忙着一幅新的画作，忽然收到了阿福送来的书信。

“柳师傅，不知您能否看到这封信，小的试了许多法子都联系不上您，想来您应该是已经离开京城了。”

“您不知道，顾将军这段时日，几近癫狂。”

我一行行往下看。

阿福在信中说了许多京城里发生的事。

顾怀瑾一直陪到玉儿病愈出院，才急匆匆地赶回府，结果却发现人去楼空。

原本充满烟火气的家，忽然变得空荡荡的，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我和婉儿的东西都不见了，一件不剩。

起初，他还以为我只是带着婉儿出去游玩了。

可是等啊等，一直等不到我们回来。

顾怀瑾一向沉默寡言，可等了一周后，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派人四处打探我的消息。

可派出去的人都说寻不到我的踪迹。

顾怀瑾这才慌了神。

他又跑到婉儿的私塾。

“我要接婉儿散学。”

先生疑惑地看着他，“顾将军，您是不是弄错了？您不是玉儿姑娘的爹爹吗？”

顾怀瑾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之前每次来私塾，不是接玉儿，就是陪玉儿参加活动。

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婉儿。

现在，私塾的先生都以为他是玉儿的爹爹。

顾怀瑾皱着眉头解释，“不是，玉儿是我一位故人的女儿，柳婉儿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上下打量着他。

“真是少见，每次来都接别人的女儿，参加别人的女儿的活动，跟自己女儿倒像是不认识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演戏呢......”

“柳婉儿早就退学了，听她娘亲说，是要离开京城，远赴他乡，估计一周前就已经走了。”

顾怀瑾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不敢相信地问：“什么？”

“远赴他乡？”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身体都忍不住晃了晃，“这......怎么可能？”

明明这些年，我一直都在顾府里等着他。

就算他去了边关十年，只因为他说了一句“你莫要来”

，我就真的没有去找过他一次。

我带着婉儿在京城生活。

很多时候，顾怀瑾自己都不敢想，我一个人是怎么把婉儿拉扯大的。

可毕竟当初是我有错在先。

顾怀瑾总想着，这样还不够，还要用别的方式来弥补，来证明我对他的情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却后悔了。

顾怀瑾像疯了一样，到处托人找关系，“一定要把夫人和小姐找回来！”

这些天，他把自己关在府里。

自从他回京后，我操持中馈，从未让他在府中费一点心思。

我和婉儿的笑声，总是会在府里回荡。

可现在，将军府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顾怀瑾只觉得心里的孤独和悔恨，越来越深。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立刻见到我和婉儿。

苏媚娘和玉儿来找过他好几次。

“爹爹，明日就是我生辰了，你陪我去参加赏画会好不好？”

玉儿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觉得玉儿天真可爱，现在他却只觉得厌烦。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婉儿。

玉儿可以肆无忌惮地跟他撒娇，可婉儿呢？

婉儿没有爹爹疼爱，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眼泪汪汪的样子，不停地在顾怀瑾的脑海里闪现。

“我真是个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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