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掐了一把我腰上软肉,语气很不满:“啧,在厨房你不怕烫、不怕油溅、不怕刀伤,就在床上娇气。”

我哼哼唧唧:“不一样的嘛,我喜欢下厨。”

“什么意思,言下之意你不喜欢上床?”

“呃......”

完了,怎么说话没过脑子,要怎么狡辩。

他掐掐我的脸,咬牙切齿:“是不喜欢上床,还是不喜欢和我上床?”

我脱口:“只和您上过床,无从比较。”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后,说的话却阴恻恻的:“你还真的考虑啊?”

嘤,吓人。

说错话的后果就是,求饶不管用,找补也不管用,道歉撒娇通通没用。

他第一次在我身上尽兴。

结束的时候,我瘫在他怀中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眼一闭就睡了过去,连洗漱换衣也没醒过来。

第二天醒来都是午后了,梅儿端来膳食,坐到床边,一脸担忧:“石榴,你没事吧?世子走时说你累着了,不让我们吵你,结果你就睡到这个点。”

我坐起来,披了件外袍,眼神发直:“是很累啊,钱好难挣。”

感谢北蒙军纪森严,他泰半时间都不在拂水苑,不然这每年四十八两,我有命挣,没命花。

寒来暑往,主院里杨树新芽换黄叶,枯枝绽杨花,两番更迭,距我住到拂水苑竟有两年了。

我的《拂水食单》也写了厚厚三本,江鲜单、肉牲单、羽族单、杂素菜单都写完了,目前在写点心单。

因聘的厨师没有擅长点心的,管家还特地从王府调了一个擅长此道的过来。

汉人厨师姓丁,原是南都望春楼的主厨,后来选入南都宫廷,在御膳司的点心局供职,后因在三年前的省亲宫宴上表现惊艳,被今上赐予长公主。

丁御厨白净高瘦,说话温和,看起来不像厨子,像个读书人。

他又很会做蟹粉酥、鸡丝卷、海棠糕之类精巧好吃的甜点,一来拂水苑,就很得众人欢心,还俘获了不少小丫鬟的芳心。

梅儿天天要去厨房看他做点心,又害羞,非要扯上我才肯去。

我故意捏捏她的脸:“丁御厨的点心好吃,就是发胖呀。”

梅儿羞红了脸,也把手伸到我腰间:“你也不少吃,也胖了呢。”

我们打闹一番,一起到了小厨房。

丁御厨已穿好了厨师服,等我们过去了。

他知道我想学,不但不避忌我,还大大方方教我。

今日要学的是荷花酥。

他亲自演示给我看,制馅料、水油面团、油酥面团、包酥擀制,前面我边看边做,都没什么问题。

包制收口的时候,却总不得要领,废了好几个面团。

丁御厨很耐心,靠过来将手心里的面团摆在我眼前,细细讲给我听,还上手帮我调整。

我听得认真,学得入迷。

陡然间,有人沉声问:“你们在干嘛?”

我头也不抬:“学做荷花酥呢。”

可丁御厨的脸色变了,猛地后退一步与我拉开距离,抱拳行礼:“世子。”

我这才回神,抬头就看到面色不善的世子。

他去了梀亚部打北蛮人,一走就是数月,我前些天才收到飞鹰传回的捷报,不过他信里也没交代什么时候来拂水苑。

此时的他一身戎装,风尘满面,胡子拉碴,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张张口:“世子怎么来了?”

“哼,来的不巧,打扰你们教学相长了。”

他睨着丁御厨,阴阳怪气。

呃,又吃醋了。

我心里好笑,嘴上安抚道:“世子一路辛苦,一定饿坏了吧,你先去浴房洗漱,我给你做点吃的。”

他还站着不动,不错眼盯着丁御厨。

丁御厨在他的视线中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我赶紧上前挡去视线,用手肘撞撞他:“想吃什么,裙带拌面好不好?”

他这才把目光移到我脸上,打量一下:“是饿了。”

“好,你快去,我这边也抓紧扯面。”

他瞥了一眼面案后的丁御厨,托起我的下巴:“不急,先吃点别的。”

说着,他吻了下来。

我举着沾满油污面粉的手直躲:“诶,脏。”

他一吻落空,不耐烦起来,一把将我扛到肩头,向着浴房脚步匆匆:“洗洗就好。”

我气得捶他:“一路有人呢,你放我下来!”

他语气满不在乎:“有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矜持什么。”

我磨磨牙,呵,什么关系,金主和外室的关系。

这么上不得台面,他倒是总挂在嘴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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