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悔恨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玉面阎罗，圈子里出了名的洁癖，突然双膝跪地，倒在满地的血泊里失声痛哭。
“呦呦......”
他膝行着爬过来，染血的手捧着生命之果递到我虚无的唇边，“吃下去，求求你......”
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灵魂开始消散。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哽咽到浑身发抖，眼球布满血丝，“呦呦......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离开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仅剩的一只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这次我不会再回应他了。
最后仅剩的一只眼睛也彻底消失。
我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就连灵魂也不曾留下。
......
陆墨渊拼了命地去抓住鹿呦呦消散前的最后一抹光，却只抓住一捧染血的月光。
“啊啊啊——！”
凄厉的哀号响彻城堡。
陆父陆母红着眼转身，背影佝偻得像突然老了十岁。
这一次。
他的小精灵，真的不要他了。
他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触碰到黏腻的血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个地下室。
潮湿的墙壁爬满霉斑，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臭。
没有床铺，没有桌椅，只有角落锈迹斑斑的铁笼，和几把沾着干涸血迹的钝刀。
他的呦呦，那个连花瓣浴都要用晨露的精灵公主，竟然在这里住了三年。
“把管家带过来！”
陆墨渊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仆人吓得跌跌撞撞跑去叫人。
当管家战战兢兢赶来时，正对上陆墨渊猩红的双眼。
“是你......把她关在这种地方？”
尽管有林安安撑腰，管家还是被眼前暴怒的陆墨渊吓软了腿：“先、先生，是夫人吩咐的！
我以为您......”
“砰！”
一记狠踹让管家重重栽倒在地，后脑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银发瞬间被鲜血浸透。
陆墨渊缓缓拾起地上那把钝刀，刀尖贴上管家的身体。
“先、先生饶命啊！”
管家疯狂磕头，鲜红的血迹蔓延，尿渍在裤裆洇开一片深色，“都是夫人逼我的！”
陆墨渊盯着刀刃上干涸的血痂，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这刀......是做什么用的？”
见管家瑟缩着不敢答，他手腕一沉。
“是夫人！”
管家尖叫着，“夫人要用精灵血浇灌玫瑰，就、就让鹿小姐每日割腕......”
刀“咣当”
一声掉在地上。
陆墨渊突然喘不过气来：“还有呢？”
看着面前疯癫的陆墨渊，管家颤抖着声音交代。
针扎指缝、沥水拌玻璃碴......
每说一句，陆墨渊瞳孔就缩一分。
他一直以为林安安是个听话懂事的小白花，没想到这个贱人竟敢动他的呦呦。
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刀刃，陆墨渊只感觉呼吸困难。
听说，精灵的痛觉是人类的十倍。
这么钝的刀......
她当时得有多疼啊。
悔恨的泪水滑过脸颊，陆墨渊缓缓闭上眼。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的呦呦为了救他父母甘愿折断双翼，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那个从小连蝴蝶都舍不得伤害的善良姑娘，怎么可能会杀人？
但凡他当时能保持一丝理智，但凡他肯多花片刻去查证......
颤抖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可惜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再睁开眼时，陆墨渊的眼里满是疯狂。
“好，我不杀你。”
他勾唇笑了笑。
“安排老爷和夫人到其他的庄园，再把林安安带过来。”
管家如获大赦，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陆墨渊高大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口中喃喃自语：“呦呦，我会给你报仇的。”
......
很快，管家的身影又出现在地牢里。
林安安跟在管家的身后，拖着虚弱的步子走进地牢，故作娇嗔：“好臭啊，墨渊，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呀？”
“臭吗？呦呦可是一直住在这里。”
陆墨渊低声喃喃自语。
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的林安安，扑进陆墨渊的怀里撒娇：“你说什么？是姐姐又惹你生气了吗？”
林安安突然贴近他的耳边，压低嗓音：“不要生气啦，今晚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陆墨渊只感觉一阵恶心，他以前怎么会觉得林安安纯真善良？
她的演技倒是好，若不是早已知道她私下坏事做尽，他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此刻想到以前他和林安安那些亲密无间的举动，陆墨渊只觉得反胃。
仔细回想一番，他竟然做出了那么多对不起呦呦的事。
他简直是个畜生！
陆墨渊突然笑了，他推开林安安，语气温柔：“好，你先回房间，我一会儿就来。”
入夜，一群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大光明地走进庄园。
陆墨渊将他们带到林安安的房门前，他敲了敲门，语气如常：“开门。”
林安安娇声娇气的声音传来：“来啦。”
陆墨渊面无表情，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乞丐眼冒绿光，表情猥琐。
林安安故作娇媚地打开房门，却被眼前脏兮兮的一群乞丐吓得花容失色。
她转身想跑，却被早已急不可耐的乞丐们拖进房间。
林安安看到人群后的陆墨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急切地哭喊求救：“墨渊，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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