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新棠没有回答,只在积攒力气之后,拖着残破的身子,慢慢的顺着引擎盖往下滑。
明明痛得要命,但还拒绝求救,用紧咬牙关的沉默来表示着自己的恨意。
确认眼前这个狼狈得不像话的女人,真是沈新棠,周书砚更懵了。
她能做到在房间里倒好汽油,再约沈知夏见面实施她的计划,一定是想好了后路,才敢肆无忌惮的这么去做。
总不能真为这点小事,闹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那她怎么只披了个桌布,就从二楼跳下来呢?
怎么会弄到跳楼才能求生的程度。
是没有其他后手么?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活?
蓦然间,想起她的那句“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周书砚脑子滋啦一下,像是有电流流过。
看她因过于疼痛而控制不住身体,百孔千疮的身子在滑动的过程中直接从引擎盖上摔下,裹身的桌布被摔掉,烧焦的皮肉无处遁形的可怜模样,周书砚忍不住的伸手。
“滚。”
沈新棠终于说了再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字。
“你说什么?”
周书砚黑眸微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叫你滚。”
沈新棠恨得干脆利落,愤愤的眼睛,好似他是她不世的仇人:“不想现在闹开,就赶紧滚,否则我就是死,也要把你们拖回那个满是汽油的房间,给我的黄泉路,多垃两个垫背的。”
充满着怨毒的眸光,有序的扫过周书砚、沈知夏,沈新棠拖着蹒跚的脚步,一步步从两人身旁越过去。
明明从未爱过,也不可能事后还在乎,可是此刻,看着沈新棠宛若变了个人的模样,周书砚不知怎么的没法把罪有应得和她联系起来,心头还有种什么珍贵东西永远失去了的感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周书砚抬手捂了下剧烈瑟缩的胸口。
细微的情绪变化,事关沈新棠,沈知夏就很警惕的捕捉到了。
难以接受,沈新棠在那样的火光里,还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沈知夏垂眸隐下眼底的戾气,娇软的身子贴近周书砚的脸。
“你要实在担心,要不还是追上去看看吧,我只是单纯的吸入毒烟,没事的,一个人去医院也没关系的。”
周书砚闻言容色一顿,恍然扭头,果然看到沈知夏苍白得过分的小脸。
总算想起来沈新棠掉落之前,他应该要干的正经事,周书砚晃晃脑袋,把不该有的情绪抛开:“担心?一个马上就要离婚的贱女人,她有哪点值得我担心?”
不发一言的重新把沈知夏推回车上,一路驱车,直到医院。
经检查,沈知夏确实吸入了不少毒烟,不过没有大碍,多休息两天,休息好了那就好了。
比起毒烟,更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怀孕了?我们不是一直在做措施,怎么会怀孕?”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周书砚震得外焦里嫩的,他甚至都说不清,他对这个孩子,是期待,还是不期待。
将他神色看在眼里,沈知夏狠狠捏了下藏在被子下的大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之前玩得太开心,戴套太晚了,没把保护措施做到位。”
她顿了顿,抬起红得不行了的眼睛:“我知道你还没有离婚,这孩子来得也不是时候,你要实在介意,我就先把孩子打了,反正我们还年轻,以后总会再有孩子的。”
周书砚被这一眼看得心都软了。
自问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但他也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
“怀都怀了,生下来就是,你别乱想,好好养胎。”
温柔拍拍沈知夏的手背,又在她额头吻了吻,周书砚说:“我会尽快和沈新棠办离婚手续,沈家那边我也会施加压力,催促沈伯父尽快把属于你的认亲宴会给办了。”
证领了,亲认了,周书砚从此以后就是她一个人的丈夫,沈家也是她一个人的沈家。
做了十五年的梦,终于得以实现,沈知夏强力忍住笑意,摸了摸尚无起伏的肚子:“我都听你的,书砚。”
周书砚在沈知夏的病房待到夜里,陪她打完针吃完饭,又把她哄睡,把有关她的各种禁忌细细叮嘱一遍护工,人才离开。
出了医院他也没有回家,直接调转车头,去沈新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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