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民妻是谁,不言而喻。

可我已经跟何昀和离了,再说了,我心甘情愿与裴景澜为营,何来抢夺一说。

但裴景澜神色凝重,思虑沉沉。

我不禁出声,“怎么了?我解释一下应该可以吧。”

裴景澜却问:“你与他和离,可曾有过文书?”

我一愣,“还要文书?”

在家乡那一带,成亲一场宴,休妻和离一张纸,关系断了,街坊邻居都约定俗成地认为二人再无瓜葛。

“文书是户部发放,签字画押,户部盖章,这些流程都不曾有?”

我脑袋一阵发懵,那会当初来京城时,我什么都不懂,何昀便整理好了一切,犹记得他拿着一个小本子在我面前晃,洋洋得意,最后小心翼翼放进盒子锁上。

原来那就是文书。

裴景澜见我神情变化多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一直到御书房,我二人都心事重重。

踏进殿门前,裴景澜拉住了我,“待会你一口咬死是我的妾,我自有办法。”

我正要开口,他径直走了进去。

这等关头,他还要借我打压何昀么…

我站在门外,等候传召。

里面传来微弱的谈话声:“朕本无心断家务事,可何卿断言自己的发妻被抢,朕也不想冤枉你,裴卿......”

我聚精会神地听,旁边老太监没头没尾道了句。

“欺君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我看向他,他仿佛在和我说话,又似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

他听见了刚才裴景澜对我的叮嘱,他都知道了什么?

他在警告我不要撒谎么......

撒谎会株连九族,连多年不见的温家都要受到牵连。

我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慌意。

我不能,撒谎。

“温瑜娘子,进去吧。”

老太监一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一人做事我一人来抗最好,我走了进去,面对皇帝,跪下伏首,缓缓道来一切实情。

与何昀口头上的和离,与裴景澜的毫无情感关系,半点不曾遮掩。

我没有抬头,也没见裴景澜何等神情,他应该很不高兴吧,毕竟这是打压何昀的好机会。

可高高在上的君主听完,却道了一句:“裴卿,所以是这女子隐瞒你、勾引你,是么?”

我一怔。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裴景澜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不解,甚至还有些难过。

而何昀,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胜券在握。

我忽地反应过来,什么不懂文书,什么没有关系,皇帝不在乎,他只在乎递给裴景澜的替罪,裴景澜愿不愿意接。

若裴景澜答不是,便是他的罪;若他答是,便是我的罪,而这欲加之罪,必定让我和裴景澜的关系决裂。

无论如何,何昀都赢了。

而门口老太监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也与何昀脱不了干系。

我面色发白,嘴唇翕动,想要再说些什么。

何昀借着宽袖遮掩,摁住了我的肩。

他摇摇头,仿佛在说,改口也是欺君。

而欺君,株连九族。

宽敞的殿上,静默片刻,只听到一道坚定的声音:“不,是我强抢民女,请陛下降罪。”

皇帝叹息一声:“裴卿,你太令朕失望了。”

裴景澜选择护我,可他是皇帝一直看好的准驸马,他罔顾皇帝口谕未照顾好昭玉公主,他在昭玉公主出事后的几天,驳了皇帝的面子,言行举止护着另一个女子。

裴景澜输了,输在心软,输在我不信任他。

在院外传来痛楚的闷哼时,何昀牵着我离开御书房,一步一声沉重的板子,好像随着声音打在了我身上,恍惚有钝痛蔓延开来,胸口难受极了。

我不能过去,多一句关心多一个眼神,都是裴景澜罪名成立的见证。

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没了,无名火需要有人承担。

何昀算计了这一点。

“我好像从未看透过你。”

何昀拂过我鬓间乱发,目无旁人道:“只要阿瑜待在我身边,皇城便不会起浪,也不会有人受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