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浑身战栗，搜索航班时，简单的几个字，都打错了好几回。
看着坠毁的照片，和鲜红的遇难字眼，他险些昏厥。
他喊来出租车，闯了好几个红灯，赶往机场。
机场的大厅内，挤满了人。
哀嚎声、叫骂声汇集，保安们分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保证大家的安全。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机长在哪！”
“把我的家人还给我！”
......
家属们面露痛苦，张望着飞机起飞的露台，好像自己的家人会从那里出来。
悲伤的情绪席卷而来，林正轩同样被裹挟其中，胸口剧烈疼痛着。
他费力地挤过人群，朝着服务台走去。
他被推搡着，浑身上下多了好几处擦伤，才挤前面。
“你好......我是蒙瑜的家属......她......”
他张了张嘴，无论怎样都说不下去后来的话。
服务人员在一叠资料里飞快翻找，纸张摩擦声让他心悸。
他从未想到，会有一天，会有消息让他如此惶恐。
他害怕听到她的死讯。
可他更想要确认，她有没有可能没有死......
很快，服务人员手指停顿，抽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这是蒙女士的遇难确认书，请您签字。”
“轰”
地一声，撕心裂肺的疼袭卷四肢百骸，随即而来的是天旋地转，他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重重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他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苏黎得知他昏迷后，很快赶了过来，“正轩，节哀，你还有我。”
节哀......
他做不到。
朋友跟着劝他，“轩哥，嫂子死的突然，我们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
“你想，嫂子死了，不是正好成全了你和苏黎吗？”
......
众人关心的话语，化作尖刀，刺进他的心口。
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和蒙瑜结婚，是因为联姻。
他们没有感情，他喜欢的是苏黎。
可......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他呢喃起来，“没有感情......”
苏黎听到他这样说，心中一喜，“对，你们没有感情......正轩，你又不喜欢她，死了就死了，你这样我也跟着难受......”
话音未落，林正轩猛地推开她。
“滚！”
他双目泛红，眸中含着偏执与厌恶。
苏黎只看了一眼，就一阵心慌。
他的兄弟们扶起苏黎，正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林正轩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像一只失控的野兽。
“滚！”
他赶走了所有人。
他捂着脸，任由眼泪滑落。
他喜欢蒙瑜，喜欢了两辈子。
他重生的时间，比蒙瑜要早，在两人刚结婚那会。
她回到了前世厌恶他的样子，他心碎不已。
他为她付出了一切，她为什么都不能看他一眼呢？
他想要她能够低头，能看到他的爱。
于是，他冷落她，推开她，甚至找了苏黎来刺激她。
当她说她重生的时候，他心中狂喜。
可他经历了上辈子，不敢轻易的低头，他怕，一切都只是她的计划，她还是会和段知远私奔。
他们还是会面临上辈子的结局。
他麻痹自己，对她狠心。
他想知道，她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她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假意骗他。
可他没想到，事情会到今天这一步。
他亲口说要她离开，亲手递给她支票。
敲门声响起，将他从悲痛中唤醒。
“林先生你好，我是蒙小姐的律师，这是她一个月前要我转交给您的离婚证。”
他看着递过来的红本子，耳边嗡鸣声不断，不管如何使劲，都无法伸出手。
“离婚......”
她一个月前就想和他离婚了......
那个时候，他让她母亲给苏黎捐献器官......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手心，划破肌肤，血流了出来。
很快，床单染上点点梅红。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撕心的疼蔓延到胸腔，像是在惩罚他一样。
他几度喘息，才让双眼聚焦，“怎么可能......”
律师见他这副模样，想起当初蒙瑜的交代，“蒙小姐当初托我带给您一句话，说希望从今以后，各自安好。”
林正轩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用尽全力接过离婚证，翻开书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伸手抚摸钢印，不自觉颤抖起来，他险些弄掉了离婚证。
下一秒，他死死攥紧手心，将离婚证牢牢攥在手里。
眼泪决堤一般，汹涌而下。
他好想再见她一面，要她亲口和他说，要和他离婚。
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每日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入睡。
他浑浑噩噩，连白天黑夜的逝去，都毫无所察。
直到装着蒙瑜骨灰的盒子被送到面前。
他发出凄厉的叫喊，夺过骨灰盒，死死抱在怀中。
蒙瑜不在了。
不管他多不愿意承认，她就是不在了。
他爱了两辈子的人，死于他亲手促成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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