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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跪拜下去。

“平身吧，靠朕近些。”

“你不是姜丞相家的女郎吗？”

“回陛下，正是臣女。”

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没想到一介女流之辈，还有这些本领。”

“老六在朕面前可是对你夸赞有加。”

不知为何，这句话一出，谢世煜立刻沉了脸。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臣女不敢要赏赐，只想求个赐婚。”

“哦？”

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知晓是谁的，却没有回望过去。

“据朕所知，你与太子已有婚约。”

“是，但臣女并非凤命，配不上太子殿下，还请皇上另行赐婚。”

谢世煜脸色霎时变白，

“大胆姜玉容，你莫要胡说！”

皇上虽已是垂暮之年，但谁又不想长命百岁。

这句天生凤命，无异于正中他的逆鳞。

他的儿子，正盼着他死，好取代他的位置呢！

“父皇，你莫要听她乱说，没有这种事！”

皇上没有理会他，反而挑眉看向我，

“天生凤命？”

“我竟不知还有这种说法。”

我垂下首，声音不卑不亢，

“皇上，那些事臣女不懂，臣女只想求个赐婚。”

“你说说看，你想嫁给谁？”

“六皇子谢修。”

短短几个字，无异于一记惊雷，炸得周围人半晌没有回过神。

“她不是和太子有婚约吗，如今携功要嫁给六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姜丞相以后支持的人，不再是太子了？”

“别瞎说，明明是她先前为乱党所俘，太子哪能娶这种女人为妃？”

刺耳的议论声钻入耳膜，我身子禁不住微微发颤。

太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姜玉容，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佯作不觉，径直伏拜在地。

皇上沉吟半晌。

“此事容朕考虑一二，过几日再给你答复。”

退出御书房后，手腕被人猛地攥住。

“姜玉容，你这又是哪来的手段？”

他目光冷冽，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讥讽笑道：

“你是为了逼迫我娶你为妻是不是？”

“为了当太子妃，你竟然赌这么大？”

“赌？”

我觉得有些好笑，“谢世煜，自打与你订婚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赌了。”

“如今我承认自己赌输了，不愿再上赌桌，不可以吗？”

谢世煜脸色一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孤以后是天子......”

似是觉得不妥，他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道：

“你至少也是贵妃，孤给你宠爱，许你子嗣，与皇后何异？

你为何还不知足？就非要与柔儿争这个正妻不可吗？”

宠爱，子嗣？

我惨然一笑，心一寸寸冷了下来。

原来这么多年，他根本不懂我。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纵使他某日登上高位，我依然希望，他心里有我。

可他心里原本我的位置，已被别人挤占，而那个人，与我有弑母之仇。

分明母亲刚死的时候，他搂我搂得极紧，

“玉容放心，以后我身边只会有你一个，断不会让你落得如此下场。”

声音犹在耳边回荡，眼前人已成陌路。

“老六不过是个残废，你嫁给他能有什么好日子？”

“你不该如此自甘下贱！”

谢世煜的话勾起了我的怒火。

如果不是他为了娶姜柔，白白将我换去给叛党作俘，以我的身份，谁人配不上？

如今我不过是不愿意给他做妾，他竟说我自甘下贱。

我隐忍下怒气，

“那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我从来是唤他世煜，这声太子，虽是他要求的，却也冷淡至极。

似是一道鸿沟，将我与他隔在两边。

他不知道。

入宫之前，谢修特意叮嘱我。

“今日一去，皇上定会问你要什么赏赐。”

“你只管求自己想要的，旁的事，你不用管。”

我玩心乍起，故意激他，

“若我是想求与太子再续前缘呢？”

烛火明灭，他眼睛蓦地瞪大，映出我促狭的表情。

他胸膛起伏不定，半晌之后才开口，声音低不可闻。

“若这是你所愿，我也定当成全。”

“你要如何成全？”

“玉容，你这样聪慧，既然知道我腿已无恙，也必猜到我在谋划一些大事。”

“来日若事成，我定将保你与他......无虞。”

说到最后，他已是声音艰涩。

“放心，要是不成，我也绝不会拖累你。”

当时我很想开口问他，我到底何德何能，值得他如此待我。

可我并未问出口。

只等着他知道今日御书房之事后，那惊喜的模样。

想到这，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仰头看向谢世煜，笑意霎时褪去。

“没什么，想着以后不用嫁给你，没来由就笑出声了，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谢世煜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好啊，姜玉容，今日你如此逞能，改日有你跪着求孤的时候！”

我没有理会，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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