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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模糊之际，一道银光破开漆黑的海水。

有力的手臂环住我的腰，耳畔响起陌生的声音：“皇族血脉怎么会流落至此？”

我勉强睁开眼，对上一双鎏金色的竖瞳。

那是条雄性人鱼，铂金色的鳞片从腰际蔓延至耳后，在深海中泛着月光般的色泽。

他颈间挂着由鲨鱼齿串成的项链，是深海猎人的标志。

“放开......”

我虚弱地挣扎，却被他按住鳃裂后方某个穴位。

瞬间的麻痹感让我浑身僵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取走我腹中的血珍珠。

“有趣。”

他将珍珠举到眼前，金瞳微微收缩，“混血儿的心鳞居然还能跳动。”

血珍珠在他掌心旋转，内部确实有微弱的荧光脉动。

我想抢回来，却被他用海草束住手腕。

“别动，小公主。

你现在的状态，连只章鱼都打不过。”

他忽然贴近我耳鳍，鼻尖轻蹭我鳃裂边缘的敏感带。

这是人鱼族检验血脉纯度的方式，却让我浑身战栗。

“南海皇族的血统，”

他低语，“怎么会沦落到为人类产珠？”

海底突然传来震动。

陌生雄性人鱼猛地将我护在身下，一片锋利的螺旋桨碎片擦着他背鳍划过，带出一串珍珠状的血珠。

上方海面，祁煜的私人游艇正在疯狂盘旋。

“看来你的玩具主人舍不得你。”

他冷笑，金瞳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从未见过人鱼露出这样的表情。

通常我们更擅长用歌声诱杀而非正面冲突。

游艇上传来祁煜撕心裂肺的喊声，声呐设备将他的声音扭曲成怪异的频率：

“明珠！

我知道你能听见！

那颗珍珠......我们的孩子.......”

雄性人鱼突然僵住。

他低头看我腹部残留的伤痕，又看向掌心仍在跳动的血珍珠，表情逐渐扭曲：“他用你的胎儿......做实验？”

深海突然沸腾了。

以雄性人鱼为中心，方圆百里的鱼群同时转向。

鲨鱼、旗鱼甚至温顺的海龟都变得狂暴，疯狂撞击着游艇底部。

这是深海猎人的天赋——操纵海洋生物进行围猎。

“不......”

我想阻止，却被塞入一丛发光珊瑚。

雄性人鱼将血珍珠按回我掌心，鳞片因愤怒而全部竖起：

“好好看着，小公主。

真正的人鱼是怎么对待仇敌的。”

海面突然炸开巨大水花。

祁煜的游艇被某种庞然大物顶翻，而那个铂金色的身影如利箭般射向落水的人类。

我拼命挣扎出珊瑚丛，却看见永生难忘的一幕——

祁煜的脖颈被雄性人鱼的鳞爪扣住，而对方另一只手正缓缓掏出那颗金色珍珠项链。

那是......新婚时祁煜送我的定情信物，此刻正在深海发出诡异的红光。

“知道人鱼真正的诅咒是什么吗？”

雄性人鱼的声音通过水波传来，“不是珍珠，不是毒液......”

他将项链按在祁煜心口，“是让猎物永远活在悔恨里。”

红光暴涨的瞬间，祁煜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

他的胸口浮现出珍珠状凸起，突然有无数珠子在皮肤下游走。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角开始渗出淡蓝色的液体——那是人鱼眼泪的颜色。

“住手！”

我终于挣脱水草冲过去，却被突然出现的巨型章鱼缠住。

雄性人鱼游到我面前，金瞳中跳动着危险的火光：“心软了？他可是把你和孩子都当产珠工具。”

我看向痛苦挣扎的祁煜，他正徒劳地抓挠胸口，每次抓挠都会带出几颗染血的珍珠。

“不是心软。”

我掰开章鱼触手，游到祁煜面前。

这个曾经俊朗的男人现在面目全非，皮肤下全是蠕动的珍珠状肿瘤。

“是让他活着赎罪。”

雄性人鱼挑眉：“人鱼可没有这么仁慈的传统。”

“所以我才会爱上人类吧。”

我苦笑，伸手按在祁煜额头上。

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

我摇摇头，掌心发力将他推向海面：“记住这种痛苦，祁煜。

每当你想起我，胸口就会长出新的珍珠。”

救生艇的探照灯扫过海面时，雄性人鱼拽着我潜入深渊。

在彻底消失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漂浮在海面上的祁煜。

他正疯狂地收集着从自己体内排出的珍珠，好似那是唯一能证明我们曾经相爱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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