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边关的风裹挟着砂砾拍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逸年正在查看军报,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他皱眉起身,刚掀开帐帘,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踉跄着倒在了营地中央。

“什么人?!”

守卫的士兵立刻举起长矛。

那人抬起头,凌乱的长发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夕岁?!”

萧逸年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士兵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抱起了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子。

她的脚上缠着破布,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军医帐内,萧逸年亲手为她清理脚底的伤口。

当那些焦黑溃烂的皮肉暴露在火光下时,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疼吗?”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叶夕岁摇摇头,却在药粉接触到伤口时猛地攥紧了被褥。

萧逸年看到她的指甲已经全部折断,指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我应该早点把你接出来。”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心疼的把瘦弱的她搂进怀里,"

哪怕暴露计划,也不该让你……”

“不。”

叶夕岁打断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在那里,他们才不会注意到边境的动静。”

萧逸年猛地将她搂进怀里。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叶夕岁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颈间。

“没关系,我们团聚了。”

她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两人紧紧相拥,谁都没有再说话,而是沉默的流下了泪水。

三日后,叶夕岁在营地后面的山坡上选了一处地方。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军营,远处是连绵的雪山。

她跪在地上,用双手挖开冻土,将那个绣着桃花的香囊轻轻放了进去。

“碧桃,你看……”

她抚摸着新立的木碑,“这就是我说过的边关的雪。”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她散落的长发。

叶夕岁静静地坐在坟前,从日出到日落。

萧逸年来找她时,看到她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回去吧。”

他解下大氅披在她肩上。

叶夕岁没有动。

她望着远方的雪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知道吗?碧桃从小就怕冷,那年冬天她犯了错被罚跪在雪地里,后来她发了三天高热……”

她的手指深深抠进冻土,“我答应过要带她看真正的雪山……”

萧逸年沉默地跪在她身旁,将她的手从冻土中挖出来。

那双曾经执笔抚琴的手如今布满伤痕,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

“她会看到的。”

他握紧她冰凉的手,“我们会带她回家。”

叶夕岁终于转过头来。

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眼底,像是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不,还不是时候。”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在回去之前……”

她拔出萧逸年腰间的佩剑,锋利的剑刃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先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这些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萧逸年心疼的摸了摸她瘦削的脸颊,轻声哄着,“如今你身体还很虚弱,等养好了再说其他的。”

“好,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叶夕岁红着眼埋在他的怀中,轻声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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