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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悦是我的雇主,是我春日江山缠花图的买家。
她的热情,让我紧张的心顿时安稳几分。
“安小姐,您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她将我的行李放入后备厢。
“因为我怕您反悔呀。”
虽是她打趣的话,但是我的心暖暖的,让我觉得自己离开姜家,我也会有自己的价值。
坐上车我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是我最熟悉的号码。
我以为是周云音将我要离婚的事情告诉了姜国华,却不想他说的竟是别的事儿。
“乐容,我知道你生气我用你为云音试药,但是你现在确实已经得了癌症,你还是老老实实让我继续给你治疗吧。”
我忽然想到他们之前在病房的话,我知道这是要继续利用我尝试其他疗法了。
“不用了,周国华,我要和你离婚,以后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我会这么说,愣了半晌。
与此同时,安小姐也听到了我手机里的声音,朝我投来关心的目光。
我以为她听到我得了绝症的消息,不想再聘用我。
“周国华我没有得病,我现在很健康,你最好尽快答应离婚,否则我会,我会告你的。”
我挂了电话,慌忙和安小姐解释,我拿出自己做病理的报告给她。
“阿姨,您刚做了微创,您怎么不和我说呢?”
我以为她生气了,谁知她接着开口。
“您身上带着伤,一路坐车多辛苦,早知道我就为您订高铁软卧了,您现在疼不疼?”
我的眼眶酸涩,这些年从没有人关心我,没人问我切菜切到手疼不疼,在家换灯泡摔下来受没受伤。
我再三解释我自己身体没关系,安小姐还是将车开到了北肿,全国最好的肿瘤医院。
“周阿姨,我约了教授,给您做个全面检查,怎么会有那样的畜生,用自己的爱人试药。”
我没有向安小姐隐瞒我的过往。
我幼年丧母,小心错失了上大学的机会,我做了三十年的保姆,我身上的癌细胞是身边人对我最大的算计。
我这一生着实像个笑话,安悦没有笑,双目隐隐生泪。
“阿姨,您别担心,无论检查结果怎么样,我都陪着您,您绝不能再回那对狼心狗肺的父子身边。”
好在检查结果很不错,我自身的免疫力已经完全杀死了癌细胞,我是一个健康的人。
“安小姐,谢谢你。”
从奶奶死后,我没有感受过这么真挚的善意,我很感动。
安悦在杭州开了一个工作室,主要做非遗的项目。
“阿姨,是我要谢谢您才对,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多宝贝。”
安悦扶着我下车,眼睛都是笑意。
“我要给您申请国家非遗传承人的头衔,有您这样的匠人才能传承我国的非遗文化。”
“我请您来,除了看中您的匠心,还希望和您合作,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我迟疑了一下。
安悦以为我不愿意,想要解释时,我阻止了她。
“我愿意,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惊讶,原来自己还有这样的价值。”
我在杭州安定下来,安悦体谅我的身体不好,腾出一间工作室,特意购置了完善的家电和用品,才让我从宾馆搬了进去。
看着温馨的被褥,整洁的房间,我的眼睛又忍不住酸涩。
我睡了二十多年的储藏间,没有这个一半大。
我已经明白,是不是在意一个人会体现在无数细节上。
我的身体越来越好,安悦也给我安排了一个学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
我手把手教她绘制图样、剪板、缠线等工艺,小姑娘学得很认真。
偶然间她听说了我的经历,看我的眼神又多了一股慕儒之情。
我教她手艺,她照顾我生活,加上安悦,我反而觉得这是我五十年来最温馨舒适的日子。
就在我逐渐适应新生活时,姜念周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和谐。
“妈,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爸爸被你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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