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7
任世炔挡在了我面前,他张开双臂抱住我,随后我听到一声闷哼。
“啊!
!
!
世炔——”
苏芩扔掉手术刀,跌坐在地上,满手的鲜血和任世炔背部插入的手术刀,令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听见自己在颤抖的叫任世炔的名字,“你还好吗?我们快去医院。”
任世炔只是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就像这六年每次我做噩梦时一样,安抚着我。
“没事的,月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任世炔低头靠在我肩膀上,耳边温热的呼吸声渐缓,他还说了什么,可我却再也听不到。
我晕了过去。
这次我又梦到了鸣镇。
鸣镇穿着黑色围裙正在画室里准备他的毕业大作——一幅巨大的肖像画。
在作画期间,他从不让我靠近画室。
“你不会是在画室里藏女人了吧?”
我半开玩笑道。
傅鸣镇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整个人紧张的不得了,画笔随意扔到地上,赶忙抱住我。
“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我只有你!
你这样想的话,我会很心疼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画室,又不让我参观,还每次都叫我过来看你。”
我挣脱开傅鸣镇的怀抱,积累已久的情绪此刻爆发:“你是在耍我吗?看我围着你转是不是很好玩。”
傅鸣镇不知所措的抠着身上的颜料块,栗棕色的卷发随着他摇头来回晃动,像只大型犬。
“不是的!
我怎么会耍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傅鸣镇红着脸不敢看我。
“那你说,为什么总是叫我来画室,又不让我进去看。”
我下定决心要从傅鸣镇这里听到解释,不然下次就不来找他了。
傅鸣镇看起来很紧张,喃喃自语道:“就差一点了,应该没事,我画的很好。”
“你小声嘀咕什么呢!”
傅鸣镇牵起我的手,颜料沾上了我的手臂,他说:“你不是好奇我最近都在画什么吗?我带你看,只是画作还没完成,你可不要嫌弃。”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牵着我走进画室。
巨大的画布一下子吸引了我的视线,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肖像画。
“快扯下来让我看看呀,你别告诉我你对自己的画没信心。”
傅鸣镇连续深呼吸,一把扯下白色画布,我得以看到这张占据了我男朋友所有休息时间的画究竟长什么样子。
那是一个女人,不对,准确来说是一个女孩。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傅鸣镇,他低着头,耳朵通红。
他画的是在沙滩上接受求婚的我,明亮温暖的色块将我当时的幸福模样完美还原出来。
甚至是现在的我看到画,都能感受到当时的幸福。
傅鸣镇真的是一个画画天才。
“鸣镇,我想再去一次这个沙滩,你再向我求一次婚好不好?”
“现在?”
“我们现在出发,应该可以赶上明天的日出。”
傅鸣镇对我的提议永远是毫无理由的支持,他在画作前轻吻我,像是亲吻他灵感的缪斯。
可他最爱的缪斯忘记了他已经有三个日夜没有好好睡觉,疲惫的状态并不适合再开长途车。
我没能再去那片沙滩,车祸来得很突然,我是听后面来做调查的警察说的,说鸣镇当时拼命打着方向盘。
在生死攸关的那几秒里,他在尽力救我。
鸣镇的身体被撞得粉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却意外活了下来。
我不该活下来的,从医院醒来那刻开始,我就在思考死亡。
可是这条命是鸣镇救回来的,我舍不得,下肢瘫痪或许才是对我的惩罚。
鸣镇的脸在我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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