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谎

我没有说谎。

顾念舟的确从没提起过她的名字。

可我一直知道，他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她。

四年前我初来海市，人生地不熟，在去找软软的途中迷了路。

恰逢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继父曾在无数个这样的天气里对母亲挥起拳头。

所以我从小就害怕打雷，害怕暴雨。

躲在街角瑟瑟发抖的时候，一把雨伞遮住了我。

「怕吗？」

抬头看见一张在朦胧夜色里依然硬朗分明的脸。

他看出我害怕轰隆隆的雷声，在我身边默默站了很久。

暴雨将歇，我却不可抑制地爱上了他。

我使出浑身解数缠在他身边。

一年后的一次意外中，我挺身而出挡下了那个碎裂的酒瓶碎片。

终于看见了他无奈又心疼的笑容。

他说，书晚，我早已另有所爱，不能给你什么。

如果你考虑好，我们可以试一试。

即使这两句话中矛盾重重。

我亦铁了心义无反顾。

我从来不算什么女朋友。

他工作忙，通常一个月里只能见我一两次。

见面也只限于在我租住的小窝。

他从不会带我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

吃饭逛街看电影统统没有。

但他出手阔绰，每个特殊的日子都会精心准备礼物。

甚至不顾我反对，替我存下一笔不菲的基金。

我以为我会甘愿等到他彻底爱上我的那一天。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念。

我开始发疯，开始矫情，开始没完没了地作。

我质问他，为何要对我这样。

他只是垂下眼皮，哑声告诉我：

「书晚，如果你不开心，我们随时可以结束这种关系。

」

我舍不得他热烈的吻，舍不得他每每抱着我时恨不能将我按进身体里的炙热。

那是我每次想放弃时心头都会燃起的火苗。

纠缠三年，我好像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太清楚。

我变得晦涩敏感，唯有在他来时才会闪起短暂的光亮。

这大概就是清醒的沉沦。

唯一庆幸的是，他除我之外从来不曾与其他女生有染。

这也是我那晚看到他疯狂发送验证消息，以为他有了新欢后的赌气。

我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对别的女生动了心。

却不曾想，是困了他数年的意难平回归。

当初刚在一起时，我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那她回来怎么办？」

回应我的只有沉默。

半晌他才翻过身，声音冷冽：

「我说过不准提她。

」

「还有，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

我慌忙抱住他讨好：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自己离开，不让你为难。

」

一语成谶。

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他对我到底是何种感情。

又怎么敢跟强大的白月光相比。

只是此时此刻，我却不想输了气势。

我耸耸肩，继续说：

「夜深了，肖小姐请回吧。

」

「我们当年，是不得已才会分开的。

」

肖舟按住我要输指纹门锁的手，目光灼灼：

「我们两家算是故交，我与他更是青梅竹马。

」

「只是十八岁那年，母亲无意间得知当年父亲病逝前遭遇意外，与念舟的父亲有关。

」

「我和母亲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所以举家定居国外。

」

「临分别前，他痛苦得生不如死......」

「甚至跪在母亲面前求他原谅。

」

「我对他说了很恶毒的话，并且发誓再也不会回来。

」

肖舟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水晶手链：

「还当着他的面假装扔了定情信物，伤透了他的心。

」

「两个月前母亲过世，我突然意识到上一辈的恩怨不能永远横亘在我们中间。

」

「所以，我回来了。

」

「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

」

「只是，你有信心赢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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