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旧疾未愈又添新伤,许清欢昏迷两天才醒来。

守在床边的是面无表情的顾淮之,她虚弱地扯起嘴角冲他笑:

“淮之,这些天你是一直守在我跟前吗?”

“眼睛都熬红了。”

她自顾自地沉浸在幻想中,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眸底翻涌的情绪。

昏迷的这两天,许清欢也并不是意识全无,顾父顾母的呵斥声犹在耳边,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毕竟是条人命,她相信二老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我很快就能恢复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顾淮之没有说话。

许清欢当作他是默认将过去翻篇。

毕竟阮念之结婚已成定局,夫妻俩如胶似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顾淮之放不下她又怎样,还不是只有眼巴巴望着的份儿?

正是这种时候,许清欢更要表现的非他不可。

当年她妈妈就是靠着这个“傻劲”

才能带成功球跑路的。

许清欢费力地起身,上前拦住顾淮之的腰,语气鼓鼓囊囊的:

“淮之,留在我身边吧,我会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你—”

但她没想到的是,顾淮之会猛地推开她的手,甚至极其嫌恶地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离婚的事,我已经交给助理去办了。”

“你放心,这这件事不会曝光,顾家给你的补偿也很到位,我们好聚好散。”

顾淮之每说一句,许清欢的脸便白一分,话到最后,她的嘴唇也白的彻底。

“淮之......”

许清欢低下头,声线颤抖:

“上辈子我们很幸福不是吗?为什么重来一次,你就变了?”

再抬头时,许清欢的眸子瞬间蒙上困惑的面纱,灰蒙蒙的,让人看不清真实意图。

对此,顾淮之愣怔片刻,很快便反应过来,她也知道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他也并不关心。

事已至此,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顾淮之索性将话摊开说:

“就是因为上辈子有过幸福,得知真相后,你才更可恨。”

“如果不是你撒谎,我又怎么会移情别恋?如果不是你,我和念念会白头偕老,幸福一辈子。”

经过跳楼这件事,许清欢意外想起前世,那个世界是如此美好,阮念之爱而不得的人轻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顾淮之将她捧在心尖上宠了十年,他们补办婚礼,甜蜜幸福,但这一世没了阮念之的阻碍,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许清欢又怎么甘心落得个被抛弃的结局。

有了前世的记忆,许清欢知道顾淮之对自己也并不是毫无情义,于是大着胆子往他身上扑:

“淮之,你难道还没看清自己的心吗?”

“你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阮念之,而是那个救你出火场的人,这个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任何人,但后来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不是吗?”

“你扪心自问,对我真的没有一丝真情吗?”

顾淮之毫不犹豫地将人再次推开,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以至于许清欢这才看清男人眼底的漠然与决绝:

“曾经有,但现在没有了。”

他的话还在继续:

“许清欢,我是真的爱过你的,为了跟你在一起,不惜伤害念念,抛下所有,但你是怎么回馈我的?”

“除了欺骗还是欺骗,甚至连我们的初遇都是你精心设计的骗局,为了攀高枝,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越是细数她的罪行,顾淮之越是不可抑制地想起阮念之。

她对自己的好,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不求回报的,她是如此的美好,像是挂在空中的一轮皎月。

这样想来,刘姨说的还真没错。

是他眼盲心瞎,轻信了恶人的话,以至于现在走了那么多弯路。

想起阮念之,顾淮之的嘴角扬起轻柔的弧度:

“我是爱过你,但我更爱念念—”

听到他的话,一直放低姿态的许清欢突然嗤笑出声,笑得眼泪直往下掉。

男人这种东西,还真是又贱又恶毒。

滥情的明明是他们,再分开时,为了将自己摘干净,便会毫不犹豫将脏水往女人身上泼。

不爱就是不爱,何必找些莫须有的借口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真是既虚伪又自私。

许清欢紧紧抓住身上的床单,再也装不出一丝柔情:

“顾淮之,你何必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我是骗了你,但除了救火一事,剩下的哪一件不是你在背后助纣为虐?”

“如果不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我又怎么会有可乘之机?说什么更爱念念,不过是因为没得到罢了。”

“为我抛下一切,这种话,你竟然也好意思说。”

被戳中痛处,顾淮之脸色骤变,一巴掌扇了过去。

“许清欢,你在胡说什么?”

精壮的手臂青筋凸起,顾淮之的胸膛剧烈起伏。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不敢看许清欢灰扑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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