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林初瓷刚醒来,思维有些迟钝,好半天她才问江母江砚寒的情况。

江母沉默了半天,最后才推着林初瓷的轮椅朝icu走去。

看着里面戴着呼吸机的人,江母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彻底认了命,已经开始决定重新培养继承人。

但江砚寒是江母唯一的儿子,花费了她半生的心血。

一想到这个儿子将不久后与世长辞,江母的眼神里又满是悲哀。

“医生说因为这次严重撞击,他肾脏里的毒素蔓延得很快,有可能他会在沉睡中死去,也有可能会醒来,但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如果可以,我宁愿他少受点痛苦,不要醒来。”

林初瓷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松开又握紧,好半天才跟江母道了声歉。

要不是为了护她,或许江砚寒的情况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江母却摇了摇头说:“这不怪你,是他拉着你去的,也是他要掉转车头的。”

更何况,这也算是他的报应吧。

辜负了两个爱他的女人。

林初瓷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看了里面的江砚寒许久许久,眼里满是复杂情绪,心头更是说不出来的沉重。

这时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也是她第一次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点点在自己面前死去。

在林初瓷回到小村庄的那天,或许是预感到了她要离开,江砚寒醒了。

他望着眼前的林初瓷,好半天才从嘴里发出几个音节:“对不起。”

对不起,从前那么的伤害她。

对不起,在她死心离开后还要这么的纠缠她。

对不起,在自己死之前还拖累她一起遭罪。

林初瓷摇摇头,语气平静:“都过去了。”

但是她不会回头的,也不会原谅他的。

江砚寒没有接话,只是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很久之后,江砚寒再次开了口:“你走吧,我的人会送你回去的。”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死时可怕的模样。”

那样她会做噩梦的,她好不容易才从第一个噩梦里出来。

江砚寒不愿林初瓷再因自己受痛苦,一点也不行。

林初瓷也没说话,就起身默默朝病房门口走去。

就当她的手握上门把手时,她突然停住身体没有回头,只是像很久之前,他们关心最好的时候一样,平静的与他告别。

“江砚寒,我们再也不见。”

病房门被再次关上,连同江砚寒和林初瓷那些年的感情,还有林初瓷这个人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呜咽的哭声。

再次回到小村庄的林初瓷继续过上了从前平静的生活。

如果没有每天一封从京北里寄来的信,林初瓷还以为前面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是她的一场梦。

这些信大多都是江砚寒寄来的。

他没有说自己的情况,只是像一个老朋友一样跟她谈一天里的天气和趣事,顺便问问她怎么样。

因为知道林初瓷不会回信,所以每封信的落款处只有他对她最深切的祝福。

林初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完后就把信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那里已经堆满了厚厚一叠信。

再后来,江砚寒的信就寄来的少了。

就算有,也是江母代笔。

当看到江母的代笔信后,林初瓷就知道他快不行了。

果然当江母代笔给林初瓷送来第九封信后,她就再也没有收到来自京北的信。

不久后,一个扑通的日子里,林初瓷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捂着心脏在原地站了很久,眼里有些诧异。

而这时一旁的电视新闻里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

【今日上午9点整,江氏总裁江砚寒因抢救失败不幸去世,享年二十七岁。

】

江砚寒走了?

而这时最后一封京北的来信被快递员送到了林初瓷的手里。

信纸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初瓷,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祝你万事如愿,平安健康。

】

林初瓷拿着那份信看了很久,直到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脸庞。

林初瓷这才拿着信转身,连忙桌子上那一叠厚厚的信丢进火炉里。

江砚寒,我会如你所愿,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与你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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