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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股悍匪突袭我们所在的小镇，

夜色中，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我护着弟子和村民，匪徒已经冲了过来，

钢刀朝着我当头劈来，我脚伤复发，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躲不及了。

我闭上了眼睛，死就死吧。

“如飞！”

他嘶吼着，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替我挡下了那一刀。

就像五年前一样，他再一次护住了我。

“噗嗤——”

刀刃入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背甲。

“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他的眼神焦灼，满是担忧，

一如许多年前，在猎场，他抱着重伤的我，焦急万分的模样。

我挣开他想要搀扶的手，拉开了距离：

“多谢殿下相救。

我没事。”

他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嘴唇翕动，

最终化作压抑的低咳，被军士扶走的时候，他回头望着我，万般不舍。

他派人送来了许多名贵的药材和补品，都被我原样退了回去。

他终于忍不住，亲自来了我的小院。

那天细雨濛濛，他站在院门口，扭捏不安，隔着雨帘，静静地看着我。

他穿着常服，身形更显单薄，胸前的绷带白的扎眼。

那双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惫和哀伤。

“如飞......”

他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是我混账，是我瞎了眼，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一切，害了我们的孩子......”

他哽咽着，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这五年，在边关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都活在悔恨里。

没有一天，我不在想你，不在想孩子......”

“我总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被慕容雪蒙蔽......如果我信你......如果我早点看清......”

他说不下去了，痛苦地闭上眼，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看着他，心中一片平静，甚至带着怜悯。

我已经走了，可他还留在原地。

但怜悯，已经不是爱。

我们终究回不去了。

“萧承煜，都过去了，放过我，也放过你吧。”

“你说得对，我不肯原谅你。

因为那些伤害，真实存在过。”

“孩子没了，功夫废了，这些，都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整整七年，你爱过我，恨过我，最后，眼中没有我。”

“我用了这五年，终于找回一点安宁。”

“你走吧。

我们之间，早在你撕碎和离书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不！

如飞！

不要这样对我！”

他踉跄着想上前，想抓住我，却被院门槛绊了一下，跌跪在泥水里。

他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渗透了衣衫。

“如飞，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仰着头，满脸雨水和泥泞，

“我什么都不要了，皇位，权势......我只要你......哪怕只是让我远远看着你......”

他卑微地乞求，

可我的心，早已在当年产下死胎、被逼着喝下打胎药、被他推向火盆的瞬间，彻底冷了，死了。

我不再看他，轻轻关上了院门。

门外，传来他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他怒吼着，痛苦着，哭喊着，

萧承煜在那场雨中跪了很久，直到亲兵强行将他带走。

回营后，他伤口感染，加上旧疾复发，高烧不退，缠绵病榻。

他拒绝太医诊治，拒绝喝药，只是日日望着我居住的方向，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

“如飞......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孩子......爹对不起你......”

半个月后，消息传来，废太子萧承煜，病逝于江南军营之中，终年三十有二。

据说，他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早已褪色的桃花手帕，

那是当年，我学做女红，笨拙地绣给他的第一件东西。

皇帝收到死讯，沉默良久，最终只叹了口气，

下令将其以郡王礼安葬，葬在了京郊，远离皇陵。

江南的雨停了，天空放晴，

小镇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武馆里，又有了孩童的欢笑。

小婵端来新沏的茶：“小姐，天晴了，出去走走吧？”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外面的桃花又开了。

“走，我们出去赏花吧？”

我走在暖风中，花瓣飘落，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有那么一瞬，我似乎看到了曾经。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萧承煜也好，太子妃的身份也罢，

我曾是侠女，曾是暗卫，曾是深宫怨妇。

但如今，我只是柳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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