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是他没保护好她。
她才刚刚走出过去的伤,又被命运狠狠踢入深渊。
手术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傅时序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一尊石像。
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沉重:“手术暂时成功。
但她失血过多,头部撞击严重,目前深度昏迷。
是否能苏醒,还需观察。”
傅时序点头,哑声说:“我明白。
我会全力配合康复计划。
只要她能醒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医生迟疑一下:“她很坚强。
我们会尽力。”
病房里,黎云渺面色惨白,脸侧贴着纱布,手背插着针管,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傅时序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将她的手握入掌中。
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宝宝,你不能丢下我。”
“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开始。”
窗外天色渐暗。
他伏在床沿,低低地,将额头贴在她手背上。
窗外雪落如絮,风声呼啸。
病房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凝滞。
......
黎云渺静静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呼吸机发出规律却沉重的声音。
窗外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却无法唤醒她沉睡的意识。
傅时序伏坐在床边,睡着时仍握着黎云渺的手,手背还残留着昨晚紧急抽血的针孔。
他一动不动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怕松开,她就会永远离开他。
黎云渺的意识被拖入一场漫长的噩梦。
她感觉自己被困在无尽的深海,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回忆一帧帧浮现。
她看见裴彦庭牵着姜晚妤的手,冷漠地皱眉:“你让让晚妤。”
看见自己躲在洗手间偷偷呕吐,再强撑着去商业晚宴上替姜晚妤挡酒。
她一遍又一遍地从二楼坠落,跌进看不见底的黑洞。
那些曾经尖锐的冷嘲、背叛、疏离,像巨大的荆棘,在她下坠时层层缠绕住她的四肢、胸口、脖颈,将她一寸寸勒紧。
她梦见那场雪夜,她整个人冻得发抖,嘴唇青紫,指尖麻木,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梦中的她像个弃子,被所有人冷眼围观,甚至连她奋力拼搏得来的实验成果,也在会议室被轻描淡写地标注为“团队协作”
。
她想喊,想挣脱,可那片黑暗像是有意识一般,一次次将她拉回寒冷的深渊。
她梦见自己站在山巅的雪场,四周风雪肆虐,衣袂翻飞。
她朝着白茫茫的天际走去,脚步踉跄,最终跌坐在冰面上,像是终于耗尽所有力气。
她想哭。
也很想醒来。
直到,雪中走来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逆光而来,轮廓模糊,脚步坚定。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听到了那句几乎撕裂风雪的呼唤:“宝宝,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
病房门轻响,医生走进来查看病人状态。
傅时序抬起头,低声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道:“若是身体恢复良好,意识在近期有可能苏醒。
傅先生也请控制情绪,病人现在最需要的是安稳的陪伴。”
傅时序点头。
他不敢离开,怕她睁眼时一个人都不在。
夜深。
他伏在床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指尖。
“你不是说过,你最喜欢维也纳的雪吗?”
“你还说过,等实验结束,想去哈尔施塔特看天鹅。”
“都没来得及。”
“别睡太久,好不好?”
“我......很想你。”
外面飘雪落地。
他闭上眼,疲惫却虔诚地等待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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