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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摘给你,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可是你说你想要我。
我给不了。
空气静默,钟意确认顾清淮已经看到那四个字。
这场盛大的喜欢,她已经一个人跋涉太久,像一叶孤舟海上漂浮,终于想要停泊。
“钟意。”
顾清淮声音干涩,听的人心里发苦。
他低垂的睫毛柔软,目光清澈,像在看一个随时都会哭出来的小朋友。
好像极尽此生不为人知的温柔,在拒绝她的此时此刻。
他轻声开口:“钟意,搬走吧,好不好?”
那一段回忆像是触发钟意的自我保护机制,因为这一段画面,只有顾清淮记了很久很久,她却记不清。
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答的顾清淮,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打包行李,记不清那短短的从房间到门口的路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只是当她的手触到冰冷的门把手,所有酸涩委屈难过兜头而来。
“顾清淮,我走啦。”
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
顾清淮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静静等着门被带上。
那个小姑娘就连离开的最后一刻都温柔,关门的声音很轻。
顾清淮鼻子发酸,薄唇紧紧抿成一线。
可是下个瞬间,那被带上的门又被打开。
门后面,小姑娘努力笑着声音是已经哭过,哽咽着问他:“我可以不走吗?”
如果真的感染,留你在这,看我慢慢死掉吗。
顾清淮低着头,没有看她:“不可以。”
空气凝滞,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刻画上句点。
我好中意你。
每个字音,都是真心,绝非戏言。
可是,这条贱命,终究是不够硬。
空荡荡的房子空无一人,再也不见那个眼睛弯弯的小姑娘。
十六岁的顾清淮,看着喜欢的女孩走向廊桥,想要告诉她:你好,我是顾清淮,警校大一新生。
二十五岁的顾清淮,看着喜欢的女孩眉眼弯弯,想要告诉她:你好,清远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顾清淮,我喜欢你。
顾清淮一个人坐在阳光里,看着那张拟好的房屋出租合同,眼睫湿润。
他叩开笔盖,手指冷白如修竹,一笔一划在甲方位置,签上自己名字。
——顾清淮。
第40章
上天啊
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她
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
你要拆散他们啊
上天啊
你千万不要偷偷告诉她
在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
有个人在想她
以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不在她身旁你不能欺负她
别再让人走进她心里
最后却又离开她
因为我不愿再看她流泪啦
——《阿拉斯加海湾》
钟意一颗干干净净的真心,和那一纸《房屋出租合同》一起,轻飘飘变成废纸。
心脏再也无法跳动,每根神经都麻木,每次呼吸都带来无法抑制的酸涩。
直到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她转过身,突然想起最初到来的那一天。
空荡荡的大房子冰冷纯白,没有一点鲜活人气,阳台却是满目绿植。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重新回到那一天多好。
“顾清淮,我走啦。”
她抿起的嘴唇止不住颤抖,鼻音很重,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那人清瘦挺拔坐在沙发,低垂的睫毛弧度冷漠,漫不经心“嗯”
了声,一如往常。
明明刚到家的那一刻,他还是很温柔的。
是在看到那一纸《房屋出租合同》,整个人才冷下来,一双漂亮眼睛像是冰里浸过。
就那么讨厌她吗?
就那么怕她赖上他一辈子吗?
钟意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最后看向那一片蛋壳形状的小夜灯。
想起那天他发烧她摔倒,第二天就看到星星点点暖色的光。
想起那天无意撞见,他温温柔柔和狗狗说话:“和她一起,在我家好好住下吧。”
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明明他们也有很好很好的时候啊。
钟意转身瞬间所有酸涩上涌,南博万扑上来死死咬住她的裤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一双透亮的狗狗眼像是看破所有,像是知道她一旦走出这个门就再也不会回来。
钟意蹲下来,声音里的哭腔再也无法抑制:“等我安顿好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泪水模糊视线,她最后一次看向沙发上那个清俊修长的身影,那人只是偏过头去看窗外。
顾清淮身上每道线条都冰冷不近人情,似乎耐心告罄,再也不想看到她。
钟意低下头,小心翼翼去关门,生怕挤到往外跑的南博万:“乖,不要往外跑了……”
门一点一点关上,视野里的顾清淮慢慢看不见,钟意听见锁落下的最后一声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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