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口气。

挺抽象。

估计他察觉不出是自己。

迟来的晚餐,程禧撑得肚胀,周京臣难得有时间,从七点钟补习到十点钟,她错题多,不敢提休息,憋得扭屁股。

周京臣三个小时没尿了。

喝了一碗汤,一壶茶,却不尿...血气方刚的年岁,十有八九是肾不行了。

“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她鼓起勇气问。

他一边判卷,一边漫不经心,“没有。”

“不伦恋,黄昏恋,地下恋呢。”

周京臣撩眼皮,“谁教你一堆乱七八糟的,那个男同学?”

程禧摇头,这么俊的男人,百分百有女人的,藏着不公开,是保护对方罢了。

她实在憋不了了,趁着周京臣去阳台上接电话,溜号了。

“周总工,您明天的行程是考察机场基地。”

他思索一番,“挪后天吧。”

秘书一怔,“您有其他公务吗。”

“去考察大学。”

竟然又是为了禧儿小姐的事情。

挂断电话,周京臣正要合上日记,一张画纸滑落。

捡起,是水彩画。

猪头人身。

猪鼻子,耳朵,栩栩如生。

这无妨,关键‘人身’穿的衣服,是他的。

棕白格子的运动装,黑色护腕。

反了她了。

这时,卧室门悄悄推开。

周京臣举着画纸,背对门,阴恻恻,“这只像我的猪,你解释。”

第382章番外二初见,阴差阳错

“哪只猪像你啊?”

是周夫人。

周京臣将画纸藏在作业本底下,一张脸波澜不惊,“您没休息?”

“禧儿成绩什么德性了,我休息得了吗?”

周夫人心浮气躁,“传媒大学没戏了,学金融吧。”

他挪椅子,服侍周夫人,“我亲自考察一下大学。”

“你待禧儿,倒是比待父亲母亲体贴。”

“是养妹,不是亲妹,禧儿平日拘束,您一贯严厉,父亲不常在老宅,没人护着她,我若是再严厉,禧儿又要离家出走了。”

周京臣解释得有理有据,周夫人点头,“禧儿十八岁了,我打算筛选对象了,从政的,经商的,无所谓背景,条件是年纪相仿,父辈显赫。”

他神情凝重。

“承瀚怎样?”

周京臣心里斟酌,‘妹夫’一定不行,不过,毕竟是发小兄弟,多多少少给沈承瀚留个颜面,那些火辣辣的女伴,先不曝光了,“承瀚性子浪荡,嫁了受委屈。”

“家族从小宠大的公子哥,哪个不风流浪荡啊?结了婚,生了子,地位稳了,丈夫玩归玩,财产是妻子的,沈家富贵,禧儿不委屈。”

“太老。”

他反驳。

“长得年轻啊!”

周京臣脱口而出,“我长得比沈承瀚年轻。”

“比什么?”

他音量小,周夫人拧眉头。

“禧儿嫁南方,您舍得?”

周京臣转移了话题,收拾书桌。

程禧的试卷、作业本,满目江山一片红,全是‘X’,没几个‘√’,他教了她一晚上,她其实不笨,悟性有,习惯开小差,学一会儿,哼个曲儿,绣个十字绣,抠抠手,一小时耗没了。

手艺不错,绣了一只乌鸦,一根翠竹,送他当手帕,寓意是‘温文尔雅,如松如竹’。

周京臣脑袋嗡嗡的。

“不舍得...”

周夫人琢磨,“嫁北方,有合适的吗?”

“您交给我吧。”

他大包大揽,“我在圈子人脉广,替禧儿物色一个青年俊杰。

形象,事业,人品,保证无可挑剔。”

周夫人满意回主卧了。

他在二楼寻觅一圈,程禧太困了,悄悄趴在书房的小床睡了。

在学校,逃课;在周家,又逃课。

表面讨喜得很,但青春期的叛逆一点也不少。

周京臣关了窗户,俯下身,给她脱袜子,盖毛毯。

程禧睡相丑,头发乱糟糟粘在面颊,嘴角是口水,他食指慢慢拨开发丝,醺黄的台灯映照着她,是粉红,是娇憨,是怦然心动的纯情。

他一僵。

迅速坐起。

松了松衬衣领。

什么心动不心动。

莫名其妙。

“周京臣...”

程禧呓语。

男人审视她。

下一秒,她打喷嚏,“你什么题都会...你敢进女厕所吗。”

他皱眉。

半晌,笑了一声。

“不敢。”

周京臣搭腔。

程禧翻了个身,继续睡。

初二,她肺炎,高烧40度,烧得讲胡话,什么孟婆和菩萨在什刹海溜冰约架,我登基了封周叔叔做康公公...周夫人吓坏了,怕她烧成傻子,输液了十多天,痊愈了,只是落了‘病根’,睡不熟的时候,断断续续讲梦话,偶尔一问一答那种。

“你登基了,封周京臣做什么。”

他俯得更低,胸膛覆在她后背。

她没反应。

“也封公公吗?”

他诱导她开口。

“封皇后...”

程禧囫囵不清。

周京臣耳朵挨近她唇,仔细听,她睡着了。

“禧儿小姐,吃宵夜了。”

何姨鬼鬼祟祟敲门。

他站起,出去。

何姨一愣,“周公子在啊?”

兄妹有别,这六年,周京臣是极其懂分寸、守礼数的,从未踏入妹妹房间,一个冷漠,一个胆怯,关系尚可,并不亲昵。

宅子里的保姆说,见过周公子和禧儿小姐从阁楼下来,禧儿小姐偷偷染发,被周夫人强制染回了黑色,躲在阁楼哭,周公子恰好在家,不晓得是‘哥爱泛滥’了,还是嫌她矫情,上楼为她吹干了头发,梳了辫子。

兄妹大庭广众下的唯一一次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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