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方丈应声,她便直接将一行人全都关在了门外。
而后她手握着剑柄,缓缓侧眸看向了踏上的男子。
迎上燕辞楹冰冷的目光,沈云涧怔住,实打实的打了个冷颤。
“云姑娘,这里可是寺庙……”
言外之意是不能见血。
其实有那么一霎,燕辞楹的确动了杀心。
左右不过是个重伤的敌国将军,若不是偶然遇上,他也会死在雪中。
但她心怀天下久了,到底不喜打杀。
良久,燕辞楹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语气平静:“天亮就下山,我会把你送到医馆,之后分道扬镳,别再纠缠。”
然而沈云涧微怔着看了她片刻,倏然问:“你戴着兜里和面纱,是怕寺庙里的人认出你吧?”
燕辞楹顿了顿,很快否认:“不是。”
她别开眼不想再说下去,但沈云涧却还在继续:“刚才方丈说要找官府来时,你的情绪很激动,比起害怕更像是抗拒……可若你是逃犯的话,就不会救我。”
“所以,你在北昭定是有身份地位的。”
他扶着下颌,得出个结论,“你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燕辞楹扯了扯嘴角,“算是吧,要讲得再仔细些——我只想逃离一个人。”
沈云涧挑起眉:“他恨你,所以要追杀你?”
燕辞楹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不,恰恰相反……”
沈云涧眸光千转,其中情绪复杂难辨。
“你恨他?”
燕辞楹没有一点迟疑地摇了摇头:“不。”
她永远都不可能恨沈墨寒。
但要说爱……还是算了,没必要那么较真,非得说明白。
沈云涧还想再说些什么,燕辞楹却已然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好好歇息吧,天亮我会再来。”
言罢,她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而直到再看不到她的身影,沈云涧都许久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回到自己的寮房,燕辞楹将门合上,呼出沉重的一口气。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一边往榻边走,一边将斗笠缓缓摘下。
分明已经不在皇宫里,分明也已没有了长公主的身份。
可燕辞楹还是觉得好累。
事实上,她根本就无法得到自由。
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记得她是谁,她就还会被束缚住。
这样的逃离,真的有意义吗?
燕辞楹悄然坐在床榻边,伸手解开面纱。
然而就在这时,漆黑的屋中却倏然响起一道深沉的声音。
“离开京城,你也不快乐吗?”
听见声音的那一刻,燕辞楹几乎是一瞬站起身,而后抽出腰间的佩剑指向阴暗的角落。
但她却没有出声问对方是谁。
因为这道声音,燕辞楹永远都不会认不出来。
她屏息紧紧盯着从阴暗处走出来的男人,眼神淡薄:“为何你会这么快找到我?”
沈墨寒走近,在她执着的那把剑抵在自己心口的地方停住,黑眸深邃。
“外面的雪停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燕辞楹不禁皱起了眉。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雪停了,她拖着沈云涧上山时留下的血迹没有被掩埋。
依沈墨寒的性子,他看到有血迹顺着灵觉寺而去,定是要上来察看一眼的。
所以……就连上天都在帮他找到她吗?
燕辞楹呼吸微滞,语气镇定而苦涩:“看来是我运气不好。”
闻言,沈墨寒眸色暗了暗。
但他沉默了几秒后,却是问:“那个人是谁?”
“一个被我救了的人而已。”
燕辞楹淡淡回道,丝毫没有要把剑收起的意思。
“那他为何要那般唤你?”
沈墨寒眉心深深拧起,抬步就向前走了一步。
剑刃划破衣衫,可他竟还要继续走。
眼看着剑刃就要刺进沈墨寒心口,燕辞楹心底一惊,连忙撤了手。
没了阻碍,他步伐更大,两步便走到了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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