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耗子精又显神通

老河道这地界儿,是真他娘的隐蔽!

头顶是几十丈高的悬崖峭壁,枯藤老树盘根错节,把天都遮严实了。

鬼子飞机嗡嗡了几圈,毛都没找着,气哼哼飞走了。

地上?更别提!

那入口“鬼跳涧”

,窄得跟耗子洞似的,还藏在乱石堆后头,鬼子大部队带着铁王八(坦克),干瞪眼没辙!

李山河他们拖着牛车钻进来,总算能喘口气。

可这心刚放下半截,又他娘的悬起来了!

为啥?伤员扛不住了!

赵大夯那条伤腿,用醋洗了又洗,可这冰天雪地的,伤口愣是不见好,反而开始流黄水,肿得发亮!

人烧得跟火炭似的,说胡话,一会儿喊“杀鬼子”

,一会儿骂“韩跑跑”

。

铁算盘腰上挨那一刀,伤口也发了炎,脸色煞白,直冒冷汗。

其他几个轻伤员,情况也不妙。

“连长…赵班长…怕是…怕是…”

林书远摸着赵大夯滚烫的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奶奶翻遍了牛车夹层里那些粮袋子,想找点草药,可除了粮食就是盐,哪来的药?

绝望的气氛又像冰冷的河水,漫了上来。

没药,这伤,就是等死!

李山河蹲在冰凉的鹅卵石上,胸口闷得慌,肩膀那点熟悉的酸痛感,像小刀子似的,一下下剜着肉。

脑子里那算盘珠子,倒是没响,可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娘的!

粮有了,盐有了,可兄弟的命要没了!

这算盘老兄,管杀不管治啊?

“操!”

李山河一拳砸在身边的石头上,手背都磕破了皮。

就在这时候!

“吱吱!

吱吱吱!”

一阵急促的老鼠叫,从牛车底下传出来!

声音还挺大,透着点…焦躁?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

只见牛车底下那破木板车板缝隙里,一只肥硕的灰毛大耗子,正撅着屁股,使劲儿往外拱!

它嘴里,好像还叼着个啥东西?白白的,小小的?

“耗子!

又是那耗子精!”

老六眼尖,叫了起来。

那灰耗子费了老劲,终于把嘴里叼着的东西拖了出来,“啪嗒”

一声掉在雪地上。

然后它也不跑,就蹲在那儿,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李山河,吱吱叫了两声,哧溜一下又钻回车板底下不见了!

掉地上的是个扁扁的、巴掌大的铁皮盒子!

上面印着些弯弯绕绕的洋文和红十字!

“啥玩意儿?”

老六好奇地捡起来,抠开盒盖。

第十四章耗子精又显神通

里面!

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片小小的、白色的药片!

还有几卷雪白的绷带!

一小瓶黄褐色的药水(碘酒)!

更底下,居然还有几支细细的玻璃管,里面装着透明的药水(注射用青霉素)!

盒盖上,还印着日文标签:“陆军野战医院”

!

“药!

是药!

西药!”

林书远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盘尼西林!

消炎药!

还有绷带!

碘酒!”

“我的老天爷!”

王奶奶噗通一声跪下了,朝着牛车就磕头,“耗子大仙显灵了!

耗子大仙救命啊!”

其他人也傻眼了!

看着那铁皮药盒子,再看看牛车底下黑黢黢的缝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他娘的…耗子真成精了?还能从鬼子医院里偷药?

李山河心脏砰砰狂跳!

他冲过去抓起药盒,手指都在抖。

盘尼西林!

这玩意儿他听说过,金贵得很!

价比黄金!

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肩膀上那股沉甸甸的酸痛感,在看到这些药的瞬间,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轻松。

“还愣着干啥!”

李山河吼了一嗓子,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书远!

快!

给赵班长和铁大哥打针!

上药!”

林书远手忙脚乱,也顾不上啥无菌操作了,照着以前在城里药铺当学徒偷看来的那点本事,用开水煮了煮针头(条件有限),哆嗦着把玻璃管里的药水吸进针筒,对着赵大夯和铁算盘还算干净的胳膊就扎了进去!

针头刺进皮肉,两个硬汉子都只是皱了皱眉,哼都没哼。

又赶紧用碘酒清洗伤口,撒上消炎药粉(把药片碾碎了),换上干净的绷带。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这盘尼西林真他娘的神!

没过多久,赵大夯滚烫的额头似乎没那么烫手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铁算盘腰上的伤口,流出的脓水也少了点,脸色好看了些。

“神药…真是神药…”

王奶奶抹着眼泪念叨。

老六看着那药盒子,又看看牛车,抓了抓他的大脑袋,嘀咕道:“这耗子…怕不是泰山老奶奶座下的精灵吧?专给咱送救命粮草的?”

李山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空了的铁皮药盒,小心地揣进怀里。

他走到牛车边,蹲下身,看着那黑黢黢的车板缝隙,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算盘老兄啊算盘老兄,你这人情…欠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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