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我去取画。

仓库的锁完好无损。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涅槃》静静地躺在画架上,面目全非。

画布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色彩扭曲融化,像一张被烈火焚烧过的鬼脸。

硫酸。

是硫酸!

我浑身发冷,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那是我倾注了所有心血,寄托了所有希望的作品!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我冲过去,想触摸它,又猛地缩回手,指尖被残留的酸液灼得生疼。

心,像是被这硫酸一起腐蚀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发疯似的寻找证据。

地面,角落,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但现场干净得可怕,除了被毁的画,什么都没有。

对方显然早有预谋,并且处理得滴水不漏。

我冲到教务处,去找负责比赛的张老师。

他听完我的叙述,只是皱着眉,一脸为难。

“苏晚同学,没有证据,这事不好办啊。”

“而且......顾盼同学的父亲是校董,你知道的。”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体制的不公,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困在原地。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走出办公楼,顾盼“恰好”

出现。

她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苏晚,我听说你的画出事了?怎么会这样?太可惜了!”

她靠得很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是不是感觉天都塌了?那幅画,本来就不该属于你。”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欣赏我痛苦的快意。

我死死地盯着她,指甲掐进掌心。

转身离开,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眼泪。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晚。

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突然窜出来,堵住了我的去路。

“小妞,长得挺带劲啊。”

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目光在我身上逡巡。

我认出其中一个,前几天跟在顾盼身后。

是她指使的!

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我转身想跑,却被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掼在墙上。

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蜷缩着身体,护住头部。

“给我打她的手!

让她以后再也画不了画!”

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响起。

剧痛传来。

我的右手被狠狠踩住,然后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疼!

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了全身。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右手被打了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

沈星泽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晚,你醒了?吓死我了。”

他削着苹果,轻声细语:“医生说你的手伤得很重,以后......可能很难再画画了。”

“其实画画有什么好的?又苦又累,还不切实际。”

“听话,别画了,以后我照顾你。”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恶魔的低语。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摧毁我的画,打断我的手,现在又想用温柔的陷阱困住我。

顾盼,沈星泽......

好,真好。

剧烈的疼痛和蚀骨的恨意交织在一起。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但在心底最深处,一个疯狂而冰冷的计划,正在悄然成型。

我要复仇。

不计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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