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快门声轻响,划破屋里柔和的灯光,像是为这场小小的仪式盖上了一枚印章。
方晴用自动档替孟新竹和她的小狗拍了一张合影。
拍得……着实不怎么样。
照片里的孟新竹坐在沙发边上,抱着相机的包装盒,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眼角却挂着微不可察的泪光,像是笑与哭缠在了一起。
而她旁边那只小狗,耷拉着脑袋,耳朵半垂,偏着头,压根没看镜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不太愿意合影。
“哎呀,失败失败,等我调个参数再来一次——”
方晴还在一边嘟囔着,但孟新竹却看着那张照片,轻轻地笑了。
丑归丑,情绪却是真实的。
这一刻,她确确实实在镜头里,看见了自已的崭新起点。
“我给你拍两张。”
孟新竹接过方晴手里的相机,指尖摸过快门键的一瞬,她几乎忘了这东西的重量,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久违的悸动被轻轻唤醒
“你坐那,别动。”
她轻声说,声音温温的。
方晴配合地坐直了身,嘴角抿着笑,一边瞄着镜头一边故作嫌弃:“别拍太胖啊,瘦脸滤镜呢?”
“你闭嘴。”
孟新竹轻笑,抬手调焦,动作生疏却笃定。
“咔嚓。”
定格的是方晴正微微皱着鼻尖笑,沙发靠垫歪在她身侧,一只手轻搭在膝盖上,背后是灯光晕染出柔软轮廓的客厅,像一幅暖调的生活剧照。
“我好像拍得不错。”
孟新竹低头看着相机屏幕,嘴角缓缓扬起。
她不记得自已上一次感受到这种纯粹的喜悦是什么时候了。
不是因为得到了别人的认可,不是为了满足任何人的期望,而是她真心实意地,在做一件让自已快乐的事。
“再来一张,”
她抬头看方晴,眼里终于有了光,“你笑得自然点。”
“你是导演啊?”
方晴撇嘴,但还是乖乖笑了,“快点,我脸都笑僵了!”
“咔嚓。”
吃烤鸭的方晴,喝酒上脸的方晴,作势要打她的方晴……
生活没有变得立刻崭新,但它确实开始松动了。
像是在灰白的墙上,悄悄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有光透进来。
两人闹到差不多十点钟才结束这一顿晚餐。
洗漱完之后,方晴穿着孟新竹的旧睡衣,像一只撒娇的大猫,哼哼唧唧地贴上来,非要和孟新竹挤一张一米五的小床。
“姐妹感情要紧嘛!”
她话音未落就已经躺平,熟门熟路地抢了靠里头的位置,还顺手将一只抱枕叠在脑后,一副“谁也别想赶我走”
的架势。
孟新竹笑着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姑娘似的。”
“哎呀,好多年没跟你一起睡觉了!”
方晴翻个身,抱住那只抱枕,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她,“你还记得吗?高中那会儿,咱俩都在一所学校,却一次都没住在一起。”
“你每天被司机接回去住大别墅,我只能留校啃泡面。”
孟新竹坐在床沿,披着一件柔软的家居外套,头发还滴着几丝水汽。
她伸手把床头灯调暗,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之间,照得屋里像一口小小的、被温柔裹住的世界。
“没有我,你哪能天天吃到校外的早餐。”
她调侃道。
“然后我被你喂得一个学期胖了八斤!
回家我妈都不敢认!”
方晴捶了她一下,两人笑作一团。
“你还记得咱俩上次同床共枕什么时候吗!”
“记得啊,”
孟新竹轻声说,“上一次一起睡,还是大学暑假那次去青岛,订的是双床房,你还半夜梦游差点滚过来压我。”
“那是我梦见你掉海里了,我跳下去救你好不好!”
方晴立刻反驳,“我记得特别清楚,你还嫌我手太冷——”
孟新竹轻轻一笑,没再反驳。
她知道,方晴故意讲这些热闹旧事,不只是为了笑,更像是在用记忆拼贴出一个温暖的壳,替她挡住这几年太过寒凉的风。
方晴抱怨起来:“哎,明天就7号了,怎么假期这么短?8号一开学又得连上六天!”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翻个身用头蹭了蹭枕头。
学生不愿意补课,老师们自然也不愿意啊,只是他们很少在学生面前说。
“诶,”
方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转,眼睛亮起来,“要不元旦或者寒假咱们出去玩吧?正好你现在也自由了!”
“带上你家狗子,我们直冲川西!
新疆也行,天大地大,拍点真正的大自然大片!”
孟新竹顺着她的话望向客厅。
那只比格犬今晚格外安静,蜷缩在沙发一角,尾巴收着,头搁在前爪上,一动不动,像个沉默的小影子。
“寒假你不去追你的新墙头啦?”
她故意拉长尾音,语气里带点促狭。
“墙头虽好,吾友更高!”
方晴立刻挺胸回答,神情正气凛然,“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白月光知已,墙头哪敢比!”
“没问题啊,不过带着狗只能自驾了,路远,只能等你寒假了。”
她答应得轻松,但心里却已经悄悄盘算开了:这两三个月里,她得抓紧时间熟悉相机操作,还得去配个广角镜头……最好,再学学怎么拍延时,拍星空。
也许,那些她从未好好看过的风景,也会慢慢回到生活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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