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事,应该就是吓的。

“我手机是不是你拿走了?我做噩梦,梦见自己睡过了,珍珍迟到没进去考场,我一下子被吓醒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

一找手机没了,床头的闹钟不知道怎么也没设上。

我现在还后怕呢,万一我真没醒过来怎么办。”

我盯着他的脸,他表情很不自然地从包里掏出我的手机,认错道歉,言不由衷道:“没迟到就好。”

沈明珍是哭着回来的。

“我考砸了,都怪你!”

我早已料到,只静静坐着洗耳恭听。

“昨天晚上我都看到一篇和今天作文很像的押题,是你非催着我睡觉,不让我看。

我要是看了,就不会写不完,还跑题了!”

要是以前,光看她的眼泪,我都会心疼不已。

我心里冷笑,安慰她考完就不要想了,调整心态准备下午的考试。

她甩开我的手,“还考什么考?已经考砸了,上不了我的目标大学。

你毁了我的高考,毁了我的人生!”

“好了珍珍,你妈身体不舒服。

没那么严重,只是第一科,明天还有一天呢,稳住心态。”

父女两个眉眼官司不断,我合上眼,不愿再看。

“对珍珍,实在不行可以复读一年,你年纪本来就比同学小。

或者出国留学也可以。”

下午,沈郡送沈明珍去考场,回来带我去医院做了全套心脏检查。

我本就心慌头晕,恶心难受,直接和熟识的医生打了招呼,住了下来。

沈明珍考完来看我,问晚上能不能回家,我不陪她她心慌。

“爸爸陪你一样的。”

我“特意”

叮嘱沈郡一定要多定几个闹钟。

父女两个的眼神是对计划再次落空的不甘和失落。

3

第二日,我拨通了师兄段培羽的电话。

“无国界医生项目还有名额吗?”

师兄有些惊讶,“你家沈医生舍得你……”

“这决定是我自己做的。”

我打断他。

师兄没再多问,说马上把需要准备的材料发给我,让我尽快办手续。

我和沈郡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结婚二十多年仍然如胶似漆,出门一定会拉着手。

朋友同事经常调侃我们太腻歪了,看不下去。

甚至,我确诊癌症,他也一直不离不弃。

女儿也说,以后结婚一定要找一个像爸爸这样爱老婆的男人。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沈明珍按部就班把试考完了。

晚上回来,突然跟我说想吃香菜牛肉饺子。

我问她不是不吃香菜,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沈郡配合着接话:“多包一些吧,小赵他们今天还说好久没吃到你包的饺子了,谁包的都比不上你。”

他原来也不吃香菜,而最喜欢吃香菜的人,是白玉。

“过几天吧,我今天头晕。”

沈明珍立刻垮脸撅嘴,“你化疗的时候都能给我做生日面,现在怎么这么矫情了?”

我听得心寒。

沈郡看了沈明珍一眼,折中道:“要不这样,你就调个馅儿,揉面、擀皮、包都我们来。”

我无力应承,直言拒绝。

沈郡却沉了脸,“钟燕!

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女儿就这么一点要求你还装病推三阻四的,到底在闹什么?”

沈明珍又哭,“妈妈可能是觉得我考得不好,生我气了吧。”

我冷眼看他们,觉得恶心。

我起身要回房间,沈郡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厨房。

“你今天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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