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婳摇了摇头:“我之前一个月都在寺庙之中为祖母祈福。”

她说到这一句时,发现姜萋萋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姜婳心中有了些打量,轻声道:“二姐姐不喜我,但是没有我,便是四妹或者袅袅了,这些四妹不是知道吗?”

来的时候,姜萋萋原有七八分确认,也是想炸一炸姜婳。

可如今看着姜婳一副毫不知情地模样,她有些迟疑了。

姜婳适时补充了一句:“且那门婚事,若是我还想要,你觉得当时的我需要靠姜玉莹吗?”

这是实话,‘丞相学生’的名号在,江南那门婚事,对于彼时的姜婳而言,也只是次选中的次选。

姜萋萋眸垂了下去,在姜婳淡然的眸光中,捏紧拳走了。

姜婳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姜萋萋同上一世不太相同了。

她离开所空缺的位置,必然会有人补上的。

对于姜玉莹而言,姜萋萋和她此生最珍视的妹妹姜袅袅,就是那个人选。

姜萋萋不是从前的她,没有那么软弱无力,还有一个还算有些势力的姨娘,势必会从姜玉莹身上咬下了一块肉。

但——

也就仅止于此了。

姜玉莹的上方,是姜禹和姜玉郎。

姜萋萋如何辩,如何争,到底争不过这两座‘大山’。

只要有姜禹和姜玉郎两个人在,姜玉莹便是犯了泼天的错,最后的罪责也会落到姜萋萋身上。

不过狗咬狗,她看乐子就行。

姜婳饮了一口茶,看向了门外碧蓝的天。

干干净净地,显示刚被人洗过一样。

看着舒心。

等了半日,未等来姜玉莹,倒是等来了一方拜帖。

是司洛水的。

晨莲将拜帖放在桌前,轻声道:“司小姐在府外等着。”

有司礼的事情隔在中间,姜婳不觉得她同司洛水还有什么可见的。

她轻声摇了摇头:“去推拒了。”

晨莲应声,下去了。

看见晨莲下去,姜婳回身,从小院很隐蔽的地方,寻出了那方被司礼打碎,又被她‘拼好’,但是再也回不到从前模样的九连环。

她轻轻用手摸着上面残缺的地方,眸眨了眨。

那些同从前有关的一切涌上心头,她望着面前的九连环,唇角轻轻地挂了点笑。

其实并不是太开心的事情,只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东西要善始善终。

她又看了几眼,将其放了回去。

晨莲很快回来:“小姐,已经同司小姐说了,只是司小姐似乎很想见小姐,说她有要事。”

姜婳抬起眸,还是未能明白,她同司洛水之间有什么要事。

即便她能忽略司洛水那些心思和试探,但是司礼的事情隔在她们中间,司洛水如何还会想来寻她?

姜婳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再多想。

比起司洛水,她更好奇适才姜萋萋的反应。

当她提到祖母的时候姜萋萋的反应,似乎知道一些什么。

可是姨娘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姜萋萋还未出生,她是如何知道的呢?

姜婳的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缓慢地写了一个。

“青娘。”

青娘是姜萋萋和姜袅袅的生母,按照时间来说,姨娘从江南来长安投奔姜府的时候,青娘就在府中了。

姜婳将这点记下,夏日炎热的光将本就浅浅一层的茶水蒸干。

一直到了夜间,姜婳去见完了祖母回来,姜玉莹都没有来。

姜婳也无所谓,轻声吩咐晨莲打好洗澡水。

她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祖母那里的人照顾的很不尽心,房间里面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如今祖母病了,府中的事情应该就真正落到柳伯娘手上了。

柳伯娘是大伯的正妻,一直管理着府中的大小事务。

但之前的海棠花隐隐透露出,这些年在她和姨娘身上发生一切,都有祖母的手笔。

柳伯娘在其中应该就是推波助澜的作用。

如今祖母病了,柳伯娘终于真正掌权,应该是不愿意祖母好起来的。

姜婳垂着眸,手轻轻地将水划过自己的手臂。

窗外不知何时升起了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姜婳望着,今日的月色比昨日的要浓上一些。

望着月亮,她一怔,就想到了昨日。

青年将她从窗台上面抱下来。

他将她搂在怀中,亲吻她。

可是最后——

他落下了泪。

像是那日,她第一次去小院,看见了满树的梨花。

待到她推开窗时,恰好一阵风吹过,一瓣梨花酒这样落在了她的指尖。

她望着他,仿佛就看见了那瓣花。

雪白雪白的,像是不严寒的冬日。

少女像是那日接住那瓣花一瓣,接住了青年的那滴泪。

她望着他,轻轻地吻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同他一样的虔诚。

小院中。

橘糖推开房门,就看见了在石桌旁的公子,她不由轻声唤道:“公子。”

谢欲晚望着橘糖,他上一世记忆中最后见到橘糖的时候,橘糖还日日盯着一双通红的眼。

他没有问橘糖上一世的事情,而是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了她。

橘糖接过,发现是一册菜谱。

她轻轻念了出来:“松鼠鳜鱼、糖藕、糖心莲子羹、清蒸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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