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欲晚,你还会同前世一样吗?”

其实问的也算委婉,但是已经算是一种进步。

青年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之后,温声道:“不了。”

姜婳眸怔了一瞬,又什么东西一下在她脑子中划过。

但是还不等她想清楚,青年的声音就从烛火前传来。

“外面的蝉都睡了。”

意思是,你也该睡了。

姜婳轻声一笑。

是青年吹灭的灯。

寮房中染着淡淡的安神香,姜婳渐而入睡了。

山寺之中一片静谧,白日旺盛的香火也都熄灭了,只有长廊上还窸窣留着几盏灯。

月光顺着寮房的窗户映下来,映出淡淡的一片。

床边拢着轻纱,青年的手指修长,轻轻解开了上面的结。

纱模糊了少女的脸。

莫怀一早便在门外等待。

“公子,下山了。”

指代的自然是‘安王’。

谢欲晚淡淡垂着眸,想起今日徐宴时狼狈躲开的身影,向着里面望了一眼。

“伤如何?”

莫怀摇头:“今日摔了,出了血,用了药粉和纱布,但是还是要请大夫过去看看。”

想了想,莫怀还是将今日在大殿之中发生的一切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公子,如若他的腿治不好——”

谢欲晚用眼神将他的话淡淡止住。

莫怀垂下眸,未再多言。

开国数百年,历史上从来没有还未登基便瘸腿的皇帝。

一片静谧之中。

姜婳轻轻地翻了个身,她并未醒来,只是做了梦。

梦中白茫茫的一片,似雪,又似雾。

她抬头望去,高高的山峦之上,是血红的朝阳。

她向着那处血红望了许久,最后又化成一片虚无的白。

隔日。

晨莲端来了素面。

姜婳从里面打开门,轻声道:“晨好。”

晨莲莞尔一笑,将手中的素面断到桌上:“小姐,到用早膳的时间了。”

姜婳今日依旧是一身素衣,腰间有一个春辰色的荷包。

荷包里面薄薄的一块,却有厚度。

她坐在桌前,用起了素面。

很寻常的味道。

白水煮面。

但在吃食方面,只要不是不能入口的,姜婳从来都不太挑剔。

她认真地一口一口吃下去,随后想着徐宴时的事情。

待到碗中空了,晨莲递上了一杯茶。

用完早膳,再去上了一炷香,一行人便下了山。

她们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早上的路有些泥泞,姜婳同谢欲晚一起并行着。

橘糖原本想上去搀扶,被晨莲止住了手。

橘糖一怔,然后就看见公子已经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小姐。

这是一条小路,路上没有什么人,姜婳取下了昨日戴了一日的面纱,呼吸着山野间的新鲜空气。

下一个陡峭些的阶梯时,她荷包里面的东西轻微地晃了一下。

姜婳轻声道:“昨日小僧领我们去见的元初师父,给了我一块玉刻的平安符。

那时一旁的小僧眼神有些惊讶,应该很珍贵。”

她从来不认识元初,也不觉得自己有这方机缘。

谢欲晚的眼在她腰间停了一瞬:“是菩提玉,算珍贵,他既然给了,便收着。”

姜婳眨了眨眼,所以果然同他有关吗?

山间静谧,他们偶尔踩在台阶上,会有树枝滚落的声音。

待到她们又看见拥挤人群的那一瞬,山上的钟又响了。

在钟响的那一刻,拥挤的人群都静了一瞬,随后又喧闹起来。

远方的月桂树随着晨时的风轻微摇曳着。

回到了小院,大家便各自忙碌了起来。

姜婳寻来了晨莲,将手中的罪册交给她,细致吩咐着。

“太子妃明日会去城南的景明湖游船,你寻个机会,将这方册子放在太子妃的船中。

不要着急,会有机会的。”

姜婳眸色认真,轻声道:“晨莲,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

晨莲眸中含着笑,望着手中的册子,上面的墨香很新,就同小姐那日拿回来的三本书一样。

晨莲笑着应下:“好,只是放一方册子,小姐无需担心。”

若是这般的小事都做不好,她当初也不可能从那尸海之中走出来了。

太子妃在太子府中并不算得宠,不过是太子妃,得不得宠其实也并不重要了。

毕竟太子妃同太子,只是权势交易的关系。

而太子妃所在的李家,同姜家却有一些小的过节。

不算大,但是如若看见了这本册子,太子妃便没有理由不交给太子。

姜婳轻轻饮了一口杯中的茶。

即便她已然能够猜到结局,但是在结局没有到来的那一刻,她还是会有些忐忑。

姜家

这个在她心中扎了许久的刺,或许待到它灰飞烟灭的那一瞬,她才能彻底释怀。

吩咐完晨莲,姜婳望向了架子上的三本书。

她走过去,拿出了一本,顺在窗边的光,静静地翻了起来。

日色顺着书页翻。

待到晨莲带着晚膳敲开门,姜婳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

她向着门外望了一眼,只有空空荡荡的院子。

算起来,从回来之后,她便没有见过谢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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