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莲轻声道:“小姐,那些事情做完后,奴同丞相府便再无关系了。”

寒蝉一直看着晨莲,听见这声‘毫无关系’,眸寒了一瞬。

姜婳怔了许久,沉默不语,她知晓晨莲不会骗她。

于是她望向寒蝉,那块布被他拿着手中,很快就被浸湿了,如今已经成为湿漉漉的一片。

姜婳不知道少年究竟淋了多久的雨。

她轻声道:“那你呢?”

寒蝉声音很平常:“前些日,公子同我说,以后我就是小姐的人。”

她的人。

姜婳沉默了许久,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着她。

从晨莲和寒蝉的口中,她似乎听见了她从前一直想从谢欲晚口中听见的答案。

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多想,不知道这种怪异的分割感是来源于何处。

因为适才知晓了谢欲晚入狱的消息,许多事情她都有些茫然。

她望着寒蝉,有些犹豫道:“莫怀会见你吗?”

寒蝉轻声道:“不会。”

这的确是事实,自从他‘背叛’公子开始,莫怀便不会再‘见’他了。

只是更复杂的一些,寒蝉不能同身前的小姐说。

雨在寒蝉身后茫茫下着,姜婳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

在知晓谢欲晚入狱的事情之后,一切恍然揭开了帷幕。

她重生之后一直想要的一切,都在实现了。

晨莲和寒蝉都是他派到她身边的人,但如今晨莲和寒蝉都同她说,他们回不去丞相府了,从今以后都听命于她。

哪怕是他身边的莫怀,她身边的人,都再也联系不上。

更何况是谢欲晚。

不算是第一次知晓,但这应该是姜婳这一世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意识到,当谢欲晚不再向她走近之后,她同他之间,的确连交集的可能都没有。

他那日在远山寺应下了一个‘好’,在她不知道地方,他将这个‘好’一直在好好地践行。

而这一切,在满城的风雨之中,在他入了大牢之后,缓缓地揭开了帷幕。

晨莲处理完了从前的事务,同丞相府再无关系。

寒蝉一声不言,然后成为了她的暗卫。

可是

姜婳茫然地望着面前这一场雨,她不知晓。

为什么她发现这些的时间,偏偏是他陷入危险的时候。

两世的一切在她心中,许多东西都拥挤异常。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即便知晓上一世的一切,但连谢欲晚都能入狱的事情,她一个对朝堂事情一窍不通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姜婳的心有些乱,她无法形容这种乱。

大雨瓢泼,电闪雷鸣,地上的一切都被冲刷着。

姜婳最后也只是沉默地拿了一把伞,向着雨中走去。

雨滴落在伞面上,很快便‘滴答’声一片。

脚下堆积起来的雨水染湿了她素白的衣裙,她手持着一把伞,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少女神色不明,只是望着前方茫茫的一片。

晨莲见状,忙也撑了伞出门,随在姜婳身后。

天地之间,两人的身影都渺渺。

姜婳从姜府的侧门出了府,守门的侍卫看了她一眼,没了平日的热络。

姜婳没太在意,府中人本就是因为丞相学生的身份对她友善三分,如今谢欲晚入狱,生死未卜,府中人的态度变化也是寻常。

她撑着伞,雨水顺着伞一直滚落,她的心有些茫然和忐忑。

她心中知晓她和谢欲晚皆为重生之人,顺着命运的轨迹,谢欲晚便能青云直上,权势再无人能及。

故而她更看不明白,谢欲晚这是寻了一条怎样的路。

走出姜府,平日热闹的大街此时只有寥寥几人,姜婳行色匆匆,撑着伞从大街上走过。

一路到了丞相府前,姜婳望着上面被雨淋着的牌匾,怔了一瞬。

这是她重生以后第二次来到丞相府。

晨莲也在她身后,见她已经来了丞相府,自然知晓她是为何所来。

虽然说了同丞相府再无关系,但看着这茫茫的雨,晨莲还是上前敲响了丞相府的大门。

平日即便是这般狂风暴雨,也很快会有人来开门。

但过了许久,里面都是寂静一片。

姜婳站在门前,望着紧闭的大门。

周围时不时有其他府的人出来偷偷打量她,窃窃私语声顺着雨丝传入她的耳朵。

她捏紧了伞柄。

今日从她踏出姜府的门,所做的一切决定就同从前背道相驰。

但是姜婳眸带着些隐忍的平静,即便她寻了许多借口,在窃窃私语声围绕着她的那一刻,她想的却还是青年在牢狱中的模样。

他不可以。

那般的人,不该如犯人一般被关在牢狱之中。

她不知道她能做什么,但是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她能够做的。

姜婳背后是茫茫的雨,她的衣裙下摆满是被染湿的痕迹,即便是夏日,大风一吹,依旧有些寒。

但这些她早已没有太大的察觉,她望着紧闭的大门,沉默地想起当初她被他囚|禁在江南那方小院之中。

那时候她想,权势是这般重要。

如今她知晓他入狱的消息,站在紧闭的门前,竟然生出了和当时一样的想法。

她想,权势是这般重要。

晨莲又敲了三次门,里面依旧寂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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