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从前被长老们硬生生养出的规矩。

橘糖一怔,几乎是下意识道:“可是这是饺子。”

莫怀疑惑:“饺子有什么不同吗?”

有些什么要脱口而出,橘糖望着莫怀,眸中渐渐生了迟疑。

她她也不知道。

但她只是觉得,如若是饺子,公子便会吃了。

看着橘糖眸中的茫然,莫怀没有再说什么。

“去试一试吧。”

左右不会比公子一日未用膳更差了。

橘糖上前轻轻敲响了门:“公子,要用夜宵吗,是饺子,十二个。”

说出这句话时,橘糖心中涌上了一股熟悉感。

就好像,她从前这般说了许多次。

她说完之后,屋内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门从里面打开,谢欲晚抬起手:“给我吧。”

橘糖忙将手中热气腾腾的饺子递了过去,青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木盘,眸静静看着还冒着轻烟的饺子。

原本满是烟火气的一碗饺子,到了青年手中,恍若瞬间冷了下来。

他垂着眸,月光淡淡映出青年身后的影,整个人像是被雪湮没的竹。

橘糖静了一瞬,门在她身前缓缓关上。

莫怀在一旁,有些讶异。

怎么饺子就吃了?

还不等他想清楚,就看见了橘糖呆呆站立的背影。

背对着莫怀,橘糖望着面前一扇关上的门,一些回忆从脑海中倏忽而过。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端着一碗饺子,在这样一扇门前。

也是公子从里面打开了门,沉默地从她手中端着了饺子。

她望向公子的身后,公子的身前是一方灵堂,香火环绕之处有一方灵牌。

上面恍然写着——吾妻姜婳。

橘糖眸中的泪不停地落,恍惚中看见了公子疏离同她道了一声:“多谢。”

一时间,她的心变得刺疼。

茫然之中,她又看见了那一方大雪,不等她看清前面的一切,她就受不住昏了过去。

莫怀忙上前,防止她磕到头。

望着怀中的人,再看向紧闭的门,莫怀沉默了许久。

何时他好似看不懂公子了,也看不懂橘糖了。

不过两日,司御史家的长公子是废太子幕僚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消息传开的后一日,天子身边的太监敲响了丞相府的门,莫怀前来招待。

苏太监笑着望向莫怀:“天子同吾说,许久都未同丞相大人下棋了,让吾上门来问问,丞相大人今日可有时间?”

望着面前的老狐狸,莫怀冷声应下:“我去同公子言。”

苏太监自然含笑应:“自然是好的。”

看着莫怀走远的背影,苏殷摇了摇头,手中的拂尘换了个方向。

天子今日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今日若是请不来丞相大人,宫中的人都得遭殃。

去平常大臣府中,他何至于如此卑微。

也只能是丞相大人了。

天子那脾气,也就丞相大人也治一些。

一辆马车入了宫廷。

苏殷敲响了御书房的门:“主子,丞相大人来了。”

里面传来天子冷哼的一声:“让他出去。”

苏殷摸了摸脑袋,主子即便生着气,在丞相大人面前性子都还算好。

若不是沾了丞相大人的光,此时他如何都要得一个‘滚’走。

谢欲晚垂着眸,淡淡看了一眼,转身欲走。

苏殷一边追着,一边大声道:“丞相大人走了。”

御书房的门一下被打开,谢欲晚也止住了脚步,不过半刻,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咳嗽声。

天子徐允德站在门前,又咳嗽了两声。

谢欲晚一怔,转身回眸,平静道:“身体不好,就不要生气了。”

苏殷又摸了摸脑袋,谢丞相您看这是劝人不生气的话吗。

徐允德面上维持着冷色:“不是你要同朕下棋,今日若是朕赢了——”

谢欲晚望着许久未见的友人,沉默了一瞬,声音还是轻了些:“不下棋了,喝茶吧。

我前些日去江南时,路过茶园,采了些茶。”

给了台阶,苏殷立马接上:“丞相大人还特意去江南为陛下采茶,真是有心啊。

丞相大人将茶叶给奴吧,奴去为殿下泡上。”

天子也默许了,谢欲晚将手中的锦盒递给苏殷,进了御书房。

入了门,谢欲晚行了礼。

天子坐在龙椅之上,眸色复杂地望着下面的友人。

他生来病弱,逼宫之时中了计,毒箭擦着他的脖颈而过。

从登基那一刻起,他便知晓,他没有今年可活了。

御书房没了其他人,他也没了天子的架子。

从前落魄时,他多狼狈的一面,身前的这个人都见过。

徐允德一边咳嗽着,一边轻声道:“雪之,朝廷局势你甚至比朕这个帝王还要清楚。

司家的事情,你需给我一个解释。”

谢欲晚望着高座之上的人,他能记起来的,只有几年后那方皇陵。

“没有解释。”

他淡声道。

“雪之!”

天子站了起来,声音带了些难隐的怒火:“你知道这件事情若是旁人,此时早已尸首两异。

朕需要一个解释。”

谢欲晚望着强撑着身体的天子许久,语气软了一分。

苏殷刚推门进来,就听见前面的丞相大人平静说道:“陛下,何为明君,何为仁君,何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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