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日日同娘子聊天,几乎将她这一生的话,都要聊完了。

还好,过了两日,公子就回来了。

那是一个深夜,公子回到府中,唤她到了书房,让她细致说了一番情况。

她一一讲述完,其间,小心偷看着公子的神色。

然后就见到,公子好看的眉眼没了往日的淡漠。

原来,淡漠矜贵的公子,也会担忧。

大夫说,娘子既然从未提起过,便是不想同她们说。

他们贸然去问,娘子的精神可能变得更差。

若是想娘子好起来,就要分散娘子的注意力。

后来,公子想出了法子。

娘子开始白日学诗文,晚上处理府中事物。

因为太累了,此后,娘子的确再也没有被魇过。

可今日——

怎么又开始了?

姜婳还是一副平静表情,轻声道:“橘糖,橘糖。”

橘糖在姜婳的温声呼唤中,担忧又心疼地望过去。

心中惶然。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娘子这般记了十年

“别发呆啦,不是要放风筝,用完了膳,我们去城外。”

姜婳轻声道。

正午盛烈的光,从半开的窗照进来,她指尖在光映亮的地方点了点,随后望向了对面的橘糖。

橘糖亦望着她,不敢将心中的担忧表露一分,小声回道:“好。”

姜婳口中无滋味,却还是似往常一般用了适量的膳食。

她面色平静,眸中亦毫无波动。

似乎这些日的一切,都是寻常。

只是会在想起明日要去为寻觅合适的妾的人选时,心陡然被针刺一下。

其实不算太疼

她儿时被二姐姐欺辱的每一次,都比现在要疼上许多。

前些日那些浓烈到落泪的情绪,仿佛都是昙花一现,现在她想起来,似乎也觉得,没有什么了。

不就是为夫君纳个妾吗。

世间婚姻本就是如此,后院添上一两人,太过寻常了。

她这几日认真想了前些日发生的所有,发现一切似乎都源自她的贪。

她又怎么能因为她的贪,去苛责夫君呢?

想到这时,橘糖地给她一杯茶。

是之前小二送上来的碧螺春,苏式菜因为是甜口,在为客人上菜时,酒楼往往会配上一壶碧螺春解腻。

她轻抿了一口,无滋无味,如白水一般。

许久之后,才会有一点苦,绽于舌尖。

马车到了城外。

今日天气好,城外的人并不少。

马夫载着贵人,一路驶着马车,最后将马车停在了靠溪的一处树荫处。

橘糖将姜婳从马车上扶下来。

马夫特意选的地方,人并不多,只有寥寥三两个孩童玩着溪水。

姜婳下了马车,一眼便看见了溪边的孩童。

他们看着不过三四岁,衣服被水浸湿了大半,却还是乐呵呵地将脚放进溪水之中。

等到同伴也靠近的时候,就猛地抬腿,见到水溅到同伴身上,立马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婳怔怔看着,她没有体验过这般的快乐。

如若她有一个孩子,是不是也会如他们一般?

这个想法只在她脑子停留了一瞬。

她不会有孩子。

即便有,即便只有三四岁,这般时候,孩子也在学堂。

即便不在学堂,按照礼数和规矩,也万万不会在这溪边,似顽童一般玩水。

她望着平静的小溪,偶尔因为孩童们的动作荡起些涟漪,但是等到涟漪荡开了,就又平缓了下来。

身旁,橘糖已经开始绑风筝的线了。

她正准备去帮忙时,手指尖突然颤了一下。

有什么人正在看着她。

如若适才在酒楼之中是错觉,那这次呢?

她捏紧了帕子,没有第一时间转身她现在不知道究竟是哪方的人,因为这眼神之中的情绪太浓烈了,如若是那些官宦人家的暗卫,不至于能让她察觉。

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她唤了橘糖过来,轻声吩咐了几句。

橘糖有些不赞同,但见她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最后还是拿着风筝走远了。

马夫守了一刻钟,也在一旁打盹休息了起来。

姜婳弯下身,手轻拂着微凉的水面。

她面色平静,身子前倾,就在准备起身之际,突然身后探出来一只手——

这便忍不住了?

她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下一刻,那手却陡然拉住了她,将她带离了溪边。

她一怔,转身之际,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妹妹,溪边多危险,还是离远一些。”

是她。

姜婳眼眸怔了一瞬,手下意识蜷缩,随后,眼睛缓缓望向前方的人。

“姜玉莹。”

姜玉莹莞尔一笑,若是略去眼底的憔悴,人比花娇。

“许久未见,三妹妹。

你我姐妹一场,今日恰巧在这城外遇见,也是缘分。

当年是姐姐年少不知事,才做下那些错事。

这些年姐姐心中一直悔恨难当,也不敢去寻妹妹,只能通过旁人打听妹妹的近况。

也不知,妹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姜婳冷了眸,姜玉莹口中的话,她一句不信。

但既然姜玉莹先提起来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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