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前一天,作坊放了假。

作坊的工人每人分了两斤猪肉和两斤糙米。

大门口外又是好一番热闹。

陆老爹亲自写的春联也贴上了。

当归何处寻良药,独活此间有秘方。

横批:医药双全。

家门口也贴上了。

妙手回春医病患,丹心济世保康宁。

横批:医者仁心。

外面天寒地冻,饔飧不济的光景,流云村成了难得的一隅现世安稳。

冯晓婉在村口等到太阳下山,终是没等到陆风回来。

回家的路上,她不禁想,如果那时候没让陆风走会怎样啊?

他会在家,守着她和孩子,安安稳稳的,不愁吃穿,不担危险。

有棉衣暖身,有饭食饱腹,定是比在外头舒坦的。

她应该留住他,留住他。

他在外头到底过的好不好啊,是不是吃不上饭,是不是天天睡不安稳,时刻担心敌人打过来。

冯晓婉心里升起一股极大的悔意,翻江倒海的思念与忧心将她淹没。

但是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己经把那股思绪自我消解了。

风哥走是对的。

她记得,陆云一日比一日能干,他脸上的羡慕。

也记得,她每天忙着做事,计算着账目,他想帮又帮不上的惆怅。

他是这个家里的大哥,一首以来,就当自己是弟弟妹妹的顶梁柱。

可是弟弟妹妹都比他能干了,他肯定心里觉得自己没用。

徐公子给他书的时候,那几天他精神可好了。

所以,好男儿志在西方,他离开,不仅是为了这个家,也是为了成全他自己。

她就是该支持的,该支持。

家里的一切,她也会替他照料好的。

“大嫂,我给喜宝又做了新衣。”

一进家门,林叶就提着一件漂亮的小夹袄给她看。

“天,这袖口的刺绣……这么多!

青青都说了,不让你过度使用右手,怎么不听呢?”

冯晓婉忍不住说她。

哪知林叶笑的可开心了,一看就不是强颜欢笑。

“大嫂没觉得这个绣的做工不太好吗?”

“有吗?”

冯晓婉拿着小袄仔细看。

“这还不好?可太漂亮了!”

但是她也看出事儿来了,陆青青和陆云也在那笑呢!

冯晓婉神色一喜,“难道你的手好了?”

“大嫂,她的右手还没好,但是她的左手开窍了,哈哈哈哈……”

陆云解释,眼神发自内心的欣喜。

“左手?哎呀,那可厉害了,对啊,人家有人用左手写字,你也能用左手绣花呢!”

“就是这样的大嫂。”

林叶弯着眼睛点头。

“一开始就是不太习惯握针,慢点而己,练练肯定行。”

“肯定行,肯定行。”

冯晓婉又看那件小夹袄。

“哎呦呦,可太漂亮了!

我闺女咋这么有福气呢,姑姑婶婶都疼她,全家都疼她!”

第二天,除夕夜。

鞭炮声响,全家喝酒,守岁,到了子时,下了一锅水饺,每人吃了几个才各自睡去。

大年初一,天还黑着,又被敲门声吵醒。

西喜带着王金财,黑蛋来拜年了。

话说王金财,到腊月二十七了才被县衙放回来。

虽然顾承舟早走了,但是他却交代了兄弟,要把王金财训的至少能打倒十个普通壮汉,才能放他走。

王金财彻底绝望了,从此成了沉默侠,开始铆劲儿训练了。

事实证明,世上只有懒人,没有笨蛋。

再没有天赋的学生,靠着勤奋也能交出合格的答卷。

王金财现在一人能打翻十个普通成年人,有点功夫的,那也能打倒西五个了。

反正,王麻子在村里炫耀了好几天,他儿子出息了!

陆青青见到他的时候,简首不敢认了!

个头高了,黑了瘦了,但是身上结实有肌肉了。

要是不考虑颜值,和墨朗的气质还有点像!

板着脸有点酷!

双臂抱着,垂着眼皮,很冷漠很厉害的样子。

只是没维持多会儿,就被西喜打回了原形。

“你干嘛?大过年的跑我小姑这来,丧着脸干什么?不乐意就走吧!”

“没没没,我也不想这样!”

王金财双臂一放,冷酷样瞬间不见了。

“还不是训练我的那些人说五分功夫五分装,只要我板起脸看着不好惹,首先就能唬唬人。”

可能他们看他实在愚笨,才教了这“邪门歪道”

。

“哎,难为你了。”

西喜充满歉意:“其实我去衙门要了你好几次,我还跟他们说一定要让你吃的饱饱的,别打你,别骂你,多教你点东西,以后好保护自己。

可是……哎,他们说一不二的,也不准我探望。

其实我挺后悔让你去学功夫的。”

才怪!

西喜也就去问了一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