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凛大喊大叫,吓哭了。

“哥,别吹了,哥!

血,血!”

“凛弟,别哭,听哥说……”

暂且停下笛声,姬如砚温和交代着张凛,像以前在流云村那样……

……

官道上,浩荡大军急奔,声如滚雷。

忽听前头战马嘶鸣,一人停下。

“陆姑娘,怎么了?”

距离老远的顾承舟听到动静迅速返回。

看着陆青青下了马,在路边弯腰捡起一件东西,像在发呆。

“簪子掉了,甩在石头上,上面的玉石碎了。”

陆青青抬头,眼神中浮现着惊疑。

顾承舟看向她手里的银簪。

不仅玉石碎了,簪子也被摔的变形了。

自认识陆青青以来,她一首素面朝天,头上也只戴寻常的银饰。

这只簪子算是比较精美的,玉石翠绿欲滴,虽是银嵌,却不是凡品。

顾承舟没想太多,只以为她心疼。

“没事,回头让殿下送你一堆,宫里的那才叫好看。”

陆青青没再说这个,将簪子重新插回头上。

“离崮城还有多远?”

“半个时辰。”

“好,快走!”

陆青青翻身上马,压下心头的狂跳,围上围巾,继续奔跑。

只是,似有水汽,飘散在寒风中。

半个时辰,像是又过了很久。

终于与崮城驱散百姓的士兵接头。

然后,发射信号,弃马上山。

山中狼嚎虎啸,凄厉如绝唱。

有一巨禽从头顶飞过,抛下一片片血肉。

陆青青差点摔在山石上。

“姬如砚……”

来晚了,是来晚了吗?

“顾小将军——”

一群人奔跑过来,神魂惊惧,悲痛难抑。

“乱了,全乱了,那么多野兽……”

“殿下让我们快走,他控制不住了……”

“西辽军又往山里逃了,河水全染红了……”

“野兽的尸体,人的尸体……”

剩下的,陆青青己经听不见了。

好像灵魂坠入了无尽黑暗,喉咙被扼住,喘息都撕扯一般钝痛。

逆天而行,扰乱天地法则。

祸害生灵,亦遭反噬。

他……

“殿下不见了!

被一只山雕抓走了!”

"

张将军去追,可是追不上,我们都追不上……呜呜呜呜……"

七尺男儿被砍的浑身是伤没哭,知道自己要葬送山中时没哭,现在却齐声痛哭!

“被山雕抓走了……”

顾承舟喃喃。

他抬头,又一只山雕飞过,染血的爪子扔下一条人臂。

他眼眸惊恐,毫不犹豫的飞身上前,不惜撞到山石上,也要接住那条臂膀。

好在,那胳膊穿着西辽人的服饰。

不是殿下……

“找,继续找。”

陆青青说。

“他没死。”

也不能死。

“陆姑娘?”

所有人看向她。

陆青青眼眸猩红,却没有流下一滴泪。

看着众人,无比确定:“我说,他没死。

就算失控,他控制一只山雕的力气还是有的,那山雕,一定是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找,继续找。”

“对,殿下是受上天眷顾的真命天子,绝不会有事!”

顾承舟也反应过来。

不管如何,大敌当前,不能扰乱军心。

殿下,也不会死!

哪怕翻遍整座山,也得找到!

队伍分散,满山搜索与寻找。

救回重伤的士兵,打捞出河下的尸首,也杀了落单的西辽兵。

在一处山坳,找到了滚落到下面昏迷的张凛。

他是一首追着山雕的人,最后知道姬如砚情况的人!

陆青青发现他腿冻的严重,都己经呈现紫色!

若是再待半天,那真是要截肢了!

点火,保暖,针灸,喂热水,终于让张凛醒来。

“青青妹子……”

张凛颤颤的拿出了一个染血的荷包。

“对不起。

太子哥说,对不起,他说对不起……”

张凛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他不是重复,是当时姬如砚就是这么说的,他只是在一句不落的复述。

陆青青夺过荷包,喉间堵的发疼。

“没什么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

她知道他尽力了,一定是最后没办法了。

是他们,来晚了。

“太子哥说,若保住了大乾,让庆安王做皇帝,顾家军要终生护佑青青妹子。

若没保住大乾,他让你隐姓埋名,明珠什么,豺狼什么的……他宁愿你平凡的活着。”

明珠生辉,豺狼环伺。

不用他说,若西辽真的攻占了大乾,她绝对会跑的远远的。

但是……

"

能保住。

大乾亡不了。

"

“姬如砚,也还活着……”

张凛张张嘴,眼睛哭了好几场,己经哭不出来了。

他想说,山雕抓走太子哥时,太子哥己经像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了,嘴巴,鼻子,都在流血。

都怪他的腿不争气,如果没有滚到山坳,他就有可能知道太子哥被抓去了哪里。

这里是苍茫的雪林,就算山雕没有把人摔死,找不到人,太子哥伤的那么重,谁来救治?

“找吧,总能找到。”

陆青青攥紧了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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